第255章 詐降
晨光從東面的山脊線上透過來，將整片曠野染成一種灰濛濛的白。
“加速！都給我跑起來！”
朱純臣策馬走在隊伍最前面，身後是四千太原守軍，排成散亂的縱隊沿著官道向南推進。
他回頭看了一眼，多爾袞的三千騎兵還綴在後頭五里處，看不真切，只能隱約看到一片黑壓壓的影子在煙塵中移動。
一個時辰後，他們到達了明軍之前的營地。
朱純臣勒住馬，環顧四周。
營地的樣子比他預想的還要狼狽，帳篷東倒西歪，有的被推倒了，帆布攤在地上，上面還沾著泥。
幾輛輜重車橫在營門口，車上的東西散了一地，有幾袋糧食被割破了，黃澄澄的米粒灑在泥地裡，混著腳印和馬蹄印。
營地中間有一堆剛熄滅不久的灰燼，還冒著幾縷細煙，灰燼旁邊散落著燒焦的木片和布條，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多爾袞帶著騎兵趕上來的時候，朱純臣正站在那堆灰燼旁邊，手裡捻起一撮灰，搓了搓，然後拍掉。
“多將軍。”朱純臣迎上去：“糧草燒了大半，輜重也丟了不少，看這樣子，他們走得確實倉促。”
多爾袞沒有下馬，騎在馬上掃了一眼整個營地，他的目光在那些散落的米糧、倒伏的帳篷和尚未熄滅的灰燼上逐一掠過，片刻後收回目光，看向南面的官道：“他們走了多久？”
“探子說他們天亮前就拔營了，已經走了大約兩個時辰。”朱純臣道：“不過......”他遲疑了一下：“末將手下多是步兵，戰馬不足，只有幾百人能騎馬，靠兩條腿追，恐怕追不上。”
多爾袞下了馬，到一處火堆前，捻起了一些沒燒完的黑物，放到嘴裡嚐了嚐，的確是糧食。
他起身走了回來，朝南面官道方向看了一眼，正要開口下令，忽然聽見營地邊緣傳來一陣騷動。
“什麼人！”
幾個建奴騎兵策馬圍了過去，刀已經拔出了半截。
營地邊緣一處倒伏的帳篷後面，兩個人影站了起來，舉著雙手，動作僵硬而緩慢，像是怕被誤會。
兩人穿著粗布衣衫，十分狼狽，肩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
“別放箭！別放箭！我們是來投誠的！”
朱純臣策馬上前，看清了那兩人的臉，兩人看著面生，但腰間的佩刀，卻讓他十分熟悉。
錦衣衛的繡春刀！
“跪下！”朱純臣喝了一聲。
兩人立刻跪了下來，動作利索得很，絲毫不見猶豫。
多爾袞也策馬上前，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沒有說話。
沈佩璋跟在他身側，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幾遍，像是在辨認什麼。
“你們是什麼人？”朱純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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