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也知道了關於周鑑的許多事，曉得他曾在錦衣衛任職，並且訓練出了一支很強的錦衣衛隊伍。
張大強苦笑了一下，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土，露出一副後怕的表情。
“將軍有所不知，軍中......軍中鬧了疫病，傳得太快了，誰都怕被染上，大帥下令撤軍，可我們倆實在是怕啊，怕死在半路上沒人管，就......就趁亂溜了出來。”
他指了指身後地上的布包：“帶了些乾糧，想著往南走，找個村子躲幾天再說。”
宋六根在一旁用力點頭，嘴裡附和著：“對對對，逃命要緊，命都沒了還打什麼仗啊。”
朱純臣轉頭看向多爾袞，多爾袞沒有立刻說話，目光在張大強和宋六根身上停了片刻，然後開口：“你們軍中現在是什麼情況？”
張大強愣了一下，像是有些猶豫，但很快便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竹筒倒豆子似的說了出來。
“疫病傳得實在太快了，一開始只是幾十個人，後來一天就多了上百號，北面那個小營都住滿了，抬進去的沒幾個能活著出來。”
“聽說......聽說天雄軍的盧將軍也感染了疫病，所以大帥才下令撤軍，但這訊息我們也是聽來的，不知道真假。”
朱純臣聽到“盧將軍也感染了疫病”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他強壓著嘴角的笑意，轉頭看向多爾袞，聲音壓低了幾分：“多將軍，機不可失，明軍主帥病倒，軍心渙散，此時若是讓他們跑到南面的堅城去，再想追就難了。”
多爾袞騎在馬上，沒有立刻回應。
他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張大強和宋六根，又看了一眼南面官道延伸的方向，像是在心中權衡著什麼。
沉默了幾息之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全軍聽令，騎兵全速追擊，步兵隨後跟上，不要讓明軍逃走，成國公，你帶人全速追上，可不要給我耍花招，若是你敢耍花招，今後我大金國便不會再幫你。”
朱純臣趕緊抱拳，道：“在下絕對不敢，一定全速追上將軍，和金國的雄兵一起圍剿這些明軍窮寇。”
“跟我一起追！”多爾袞用金國話喊了一聲，然後撥轉馬頭，一夾馬腹，當先朝南面官道馳去。
他身後的建奴騎兵同時催馬，三千匹戰馬一齊加速，馬蹄聲從沉悶的鼓點變成了連綿的雷鳴，煙塵從馬蹄下騰起，遮住了清晨灰白的天光。
朱純臣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黑壓壓的騎兵遠去，轉頭對身後的親兵喊了一聲：“跟上！能跑多快跑多快！”
他確實不想打頭陣，擔心自己這點兵馬和周鑑的兵馬一接觸就被打垮。
甚至，自己也會因此有危險。
沒辦法，實在是被周鑑打得太慘了，心裡都有陰影了。
朱純臣翻身上馬，正要催馬前行時又想起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張大強和宋六根，猶豫了一瞬，抬手指了指。
“給他們兩匹馬，讓他們跟著走，這兩個傢伙，興許用得上。”
有人牽了兩匹馬來，張大強和宋六根爬起來，接過韁繩，翻身上馬。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朱純臣的隊伍後頭，混在那些步行計程車卒中間，隨著人流一同向南湧去。
同時，他們心裡鬆了口氣，這個任務是很有風險的，說不得被看穿，就算不被看穿，朱純臣和多爾袞一聲令下就能讓他們人頭落地。
好在，如今算是成功了一半。
兩人當然不是白白冒風險出來詐降，演這出戲是有功勞的，只要活著回去，配合完成後面的事情，他們便能直接在山西升為錦衣衛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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