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為私仇，我為朝局。這皇帝的位置，我坐了十多年，可這燕國已不姓蕭了，就快改姓謝了。”
“朝堂之上，武有謝知行，文有顧輔道，皇帝是什麼？擺設而已。”
蕭恆易的話裡滿是自嘲，語氣變得消沉，頭也垂了下去。
穆無霜餘光瞥見他的模樣，明明已有身高八尺，一晃眼，卻像是又看見了小時候那個，仰頭看著她的九皇子。
“陛下真正想要對付的人，是謝知行，還是太后？”
她的話一針見血，完全沒被蕭恆易故作可憐的模樣矇騙。
守在門外，光明正大偷看偷聽的玄清聞言，無聲笑著，撞了撞林海的肩膀。
用氣聲道：“我就說，裝可憐行不通吧！多大的人了都。人家穆夫人，心裡明鏡似的。”
林海無語，不想附和玄清擠兌主子的話，把人撞了回去。
屋內被拆穿真正目的的蕭恆易，倒是鎮定自若。
“自然是謝知行。我知道，阿姐擔心若我掌權，會對母后不利。”
“可母后畢竟是將我帶入皇宮，又養我於膝下之人。謝家沒了謝知行，便不足為懼，母后只需頤養天年，我自然會當好孝順兒子。”
孝順二字，蕭恆易咬字頗重。
他的話，穆無霜信，也不信。
她深知，蕭恆易絕非皇后口中那個荒廢朝政，心無大志的皇帝。
蕭恆易的野心，她曾親眼見過，也親身經歷過。
只是彼時蕭恆易尚且年幼，坐上了皇位，卻握不住權力。
所以，她信蕭恆易說，想要對付謝知行和顧憐玉的話。
不信的是，蕭恆易要對付的，不止是他們兩個人，而是謝家和顧家兩股勢力。
“陛下想要，如何聯手？”穆無霜問道。
蕭恆易見她動容，眼前一亮，“我知道，阿姐定是想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但他們兩人背後有謝家和顧家撐腰，黨羽眾多。仇要報，但得從長計議，以免惹火燒身。”
果然，穆無霜心底哂笑一聲，蕭恆易是想利用他扳倒謝顧兩家。
他說的沒錯，可若如此籌謀，等到能手刃謝知行和顧憐玉，不知要多少年。
穆無霜從始至終，想要的，只有謝知行和顧憐玉兩人的命，謝家和顧家如何，與她何干？
至於惹火燒身，只要這火能把那兩人燒成灰燼，她有何懼？
穆無霜似在沉思，蕭恆易的角度只能看見她的側臉。
反倒是門外偷看的玄清，將穆無霜神情的一瞬變化，看得清清楚楚，調侃的笑意漸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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