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紅眼病發作!會計上門扣帽子
手腕上那個蜻蜓點水般的觸碰,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的漣漪久久不散。那一夜之後,溫婉和陸振國之間,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被悄然戳破,又有什麼更緊密的東西在悄然滋生。
兩人依舊默契地忙碌,一個在院中與木料為伴,一個在窗下與針線布料為伍。但空氣裡,似乎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粘稠而溫熱的氣息。遞工具時指尖的短暫相碰,吃飯時無意間對上的目光,夜裡並排躺著時,隔著距離卻彷彿能清晰感知到的、對方身體的溫度與呼吸的起伏......都讓這忙碌而清苦的日子,染上了一層隱秘的甜。
二狗子和石墩也察覺到了三哥和嫂子之間似乎更“和氣”了,雖然具體說不上來,但幹起活來都覺得心裡更敞亮。
“木婉”作坊的運轉越發順暢。有了縫紉機的助力,產品線得到了擴充套件和完善。搭配售賣的小布套、小布偶成了新的亮點,很受鎮上女同志和孩子們的歡迎。機械廠的劉大海又下了一批小凳子的訂單,還推薦了隔壁紡織廠的後勤科,也訂了一批。
生意做大了,錢自然賺得更多。家裡的賬本,從最初的零星記錄,漸漸變得厚實。那臺縫紉機,不僅提高了效率,也實實在在地增加了利潤。
然而,就像陽光越盛,投下的影子也越深。“木婉”作坊的紅火,在給主人家帶來希望和財富的同時,也在村裡某些人心裡,投下了越來越濃重、越來越扭曲的影子。
紅眼病,像一場無聲的瘟疫,在悄無聲息地蔓延、發酵。
起初,只是些不痛不癢的風涼話。
“哼,不就是會點木匠活?看把他能的!”
“那溫婉,以前在城裡也不知道是幹啥的,鬼點子就是多!”
“一天一塊二僱人,真當自己是地主老財了?”
這些話,被當作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漸漸地,話就變了味,帶上了試探和算計。
“陸老三,你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也帶帶咱們村裡人唄?你看我家那小子,手腳也勤快,讓他去你那學學?”
“溫婉妹子,你這做布套的手藝,教教嫂子唄?嫂子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掙點零花錢。”
“都是一村人,有錢一起賺嘛!你這作坊要是缺木頭,我家後山那幾棵樹,便宜點賣給你!”
這些,被溫婉和陸振國以“地方小、活計雜、有規矩”等理由,或客氣或直接地婉拒了。拒絕的次數多了,有些人臉上就掛不住了。
“呸!什麼東西!有點臭錢就瞧不起人了?”
“我看他們是怕別人學了去,搶了他們生意!”
“什麼狗屁規矩,就是不想讓人沾光!”
流言開始變得具體,甚至惡毒。有人說看見陸振國半夜偷偷摸摸去後山,不知道是不是在挖什麼寶貝(地窖寶藏的傳言死灰復燃)。有人說溫婉跟鎮上商店的趙同志“不清不楚”,不然人家為啥那麼照顧她生意。還有人說,他們作坊招工給的工錢那麼高,肯定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錢來得不乾淨。
這些流言,像毒蛇一樣,在村子的各個角落遊走,時不時就探出頭來咬一口。
最先感受到壓力的,是二狗子。他娘在河邊洗衣時,被幾個婆娘圍著,明裡暗裡地敲打。
“二狗子他娘,你家二狗子在陸老三家幹活,可要當心點!別讓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就是,那工錢給得那麼高,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別是有什麼坑吧?”
“聽說鎮上都在查投機倒把呢,可別連累了咱!”
二狗子娘是個沒主見的,聽了心裡直打鼓,回家就拉著二狗子問東問西,差點不讓二狗子再去上工。還是二狗子梗著脖子,跟他娘吵了一架,說三哥和嫂子是正經手藝人,對他好,工錢給得實在,他才不聽那些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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