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國放下手裡的活,走過去:“徐會計,有事?”
“也沒啥大事,”徐會計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院子裡堆積的木料和忙碌的二狗子、石墩身上掃過,“就是過來看看。聽說你這小作坊搞得挺紅火,給村裡解決了不少剩餘勞力,這是好事啊!”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不過啊,振國,咱們是社會主義國家,講究的是集體,是共同富裕。你這生意做大了,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影響。村裡有些群眾,有些議論啊......”
陸振國面無表情:“什麼議論?”
“咳,”徐會計清了清嗓子,“就是說你這工錢給得高,是不是有點......破壞咱們村的工價平衡?還有,你這木料,來路都清楚吧?可別佔了公家的便宜。另外,這僱工......算是私人僱工吧?這個性質,上面現在抓得緊,你也得注意點,別讓人抓了把柄,說你是‘小業主’、‘搞資本主義尾巴’。”
一頂頂大帽子,看似關切,實則敲打,甚至帶著威脅。
陸振國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聽懂了徐會計的意思。是眼紅,是敲詐,也是警告。如果他“不識相”,不“表示表示”,或者不“收斂點”,這些“群眾議論”和“上面政策”,隨時可能變成落下的石頭。
“我的木料,都是花錢買的,有票據。工錢,是雙方自願,幹多少活拿多少錢,沒佔誰便宜。僱工,是請鄉親幫忙,我出錢,他出力,公平交易。”陸振國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冷硬,“我的作坊,一不偷,二不搶,三不佔公家便宜,靠手藝吃飯。徐會計要是覺得哪裡不對,儘管去查。”
徐會計沒想到陸振國這麼硬氣,被噎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你......你這什麼態度?我好心提醒你!你別不當回事!到時候出了事,可別怪我沒提前說!”
“不勞費心。”陸振國說完,不再看他,轉身回了院子。
徐會計站在門外,臉色變了幾變,最終冷哼一聲,甩手走了。
溫婉在屋裡縫紉機前,將外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但手上的動作沒停,眼神卻愈發冰冷銳利。
她知道,徐會計只是個開始。村裡那些積攢已久的嫉妒、眼紅和不甘,終於找到了一個看似“正當”的突破口,開始明晃晃地施壓了。
晚上,二狗子和石墩下工走後,小院重歸寧靜,氣氛卻有些凝重。
“徐會計今天來,是替人當槍使了。”溫婉一邊收拾針線,一邊冷靜地說,“他背後,少不了王桂花和我大哥那邊攛掇。那些流言,怕也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
陸振國“嗯”了一聲,坐在工作臺前,手裡拿著一把刻刀,無意識地在木頭上划著。“他們想幹什麼?”
“無非幾種,”溫婉分析,“一是想分一杯羹,塞人進來,或者低價‘入股’。二是想逼我們‘出血’,給村裡‘做貢獻’,堵他們的嘴。三......最壞的可能,是想把我們搞垮,或者逼得我們做不下去,他們好看笑話,甚至接手。”
陸振國手中的刻刀停下,眼神變得幽深:“他們敢。”
“明著來,他們未必敢。”溫婉走到他身邊,聲音壓低,“但暗地裡使絆子,或者藉著‘上面政策’的名頭整我們,防不勝防。徐會計今天的話,就是在試探,也是在警告。”
她頓了頓,看著陸振國緊繃的側臉:“振國,咱們的作坊,現在就像一棵剛長起來的小樹,枝繁葉茂,惹人眼紅。一陣小風不怕,但要是風大了,或者有人來搖樹、砍樹,就危險了。”
“那怎麼辦?”陸振國抬眼,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他不是怕,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些彎彎繞繞的人心算計。他擅長跟木頭、跟力氣活打交道,不擅長這些。
溫婉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裡有一層薄汗,還有些涼。她用力握了握,眼神堅定:“樹大招風,那就把根扎得更深,把樹幹長得更粗。光我們倆不夠,得讓人知道,咱們這棵‘樹’,不是誰想搖就能搖的。”
“你的意思是?”
“徐會計不是提‘上面政策’和‘群眾議論’嗎?”溫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咱們,就去找更大的‘上面’,和更多的‘群眾’。”
陸振國眉頭微蹙,沒太明白。
溫婉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陸振國的眼睛,隨著她的話語,慢慢亮了起來,眉頭也舒展開,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就這麼辦。”
夜風吹過小院,帶著絲絲涼意。但屋裡,兩顆緊緊相依的心,卻燃起了熊熊的鬥志。
?脅威詐敲?語蜚言流?病眼紅
。吧來
。金層一鍍,火把一添再,牌招塊這”婉木“給,好正
。慌更心的誰,紅更眼的誰是,後最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