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商機!一把椅子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去“紅星日雜商店”的計劃,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春雨耽擱了兩天。
雨不大,卻淅淅瀝瀝下個沒完,將新鋪的油氈布沖刷得油亮,也將院裡剛翻鬆的土地泡成了泥塘。出不了門,也做不了木工。陸振國和溫婉就窩在漏風卻已不漏雨的屋裡,守著炭火盆,守著牆角那把圈椅,也守著彼此心裡那份因為“成功”而變得滾燙的希望。
陸振國將那幾張複雜的圖紙翻來覆去地看,手指在半空中比劃著榫卯結構,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溫婉則繼續完善梅花木雕的收尾,指尖拂過每一道細若髮絲的木紋,心靜如水。雨聲是最好的屏障,隔絕了外界的流言蜚語,也讓這個小家的輪廓,在潮溼的空氣裡變得更加清晰、堅定。
雨停的第二天,天剛放亮,陸振國就將那把榆木圈椅用草繩仔細捆紮好,又在外面裹了一層家裡唯一還算完整的舊油布,然後穩穩地扛上肩。椅子不輕,他走得卻很穩。溫婉提著一個小布包跟在旁邊,裡面是包好的梅花木雕,還有兩人最後剩的幾塊乾糧。
去鎮上的路,因為前兩天的雨水而泥濘不堪。兩人深一腳淺一腳,走得比平時慢。但誰也沒有抱怨,心裡都揣著事,也揣著沉甸甸的期盼。
“紅星日雜商店”的招牌依舊。店裡沒什麼客人,那個戴著眼鏡、幹部模樣的中年男人依舊坐在櫃檯後看報紙。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目光先是落在陸振國肩上那裹得嚴實的大件上,又移向溫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隱約的瞭然。
“同志,我們又來了。”溫婉上前,笑容得體,不卑不亢。
“是你啊,”男人放下報紙,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在那把椅子上,“這次......帶了什麼好東西?”
陸振國小心地將椅子卸下,放在店堂中央相對寬敞的空地上,然後解開草繩,掀開油布。
當那把線條流暢、木質溫潤、造型古樸大方的榆木圈椅完全展露出來時,店裡似乎有片刻的寂靜。就連見多識廣的售貨員也忍不住從櫃檯後探出了頭。
中年男人起身,走了過來。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繞著椅子走了一圈,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榫卯介面,每一處弧線轉折,甚至還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拂過被打磨得光滑如玉的扶手和椅背。然後,他坐了上去。
他坐下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但當他身體靠上椅背,手臂自然地搭在扶手上時,他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身體微微向後,完全放鬆地靠了進去。他甚至無意識地用手指敲了敲那個小巧的扶手凹槽。
“這椅子......”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奇,“是你們做的?”
“是。”溫婉點頭,指了指陸振國,“他出的手藝,我畫的圖樣,一起琢磨著做的。”
中年男人又仔細看了看椅子,尤其是那幾個幾乎看不見接縫的暗榫處,點了點頭:“手藝不錯,心思也巧。這椅子......看著簡單,坐著是真舒服。用料也紮實,老榆木,難得。”
他重新站起身,看向溫婉:“上次說,你們是手藝人。看來,我小瞧了。這可不是一般的手藝人能做出來的。” 他頓了頓,問,“想怎麼處理?寄賣,還是......直接賣給我?”
溫婉和陸振國對視一眼。溫婉穩了穩心神,道:“同志,我們想直接賣。家裡急用錢。您看......能給個什麼價?”
中年男人沉吟著,沒有立刻報價,反而問道:“這樣的椅子,還能做嗎?一模一樣,或者......類似的其他樣式?”
“能。”這次是陸振國開口,聲音低沉卻肯定,“有圖,就能做。時間會長些。”
“好。”中年男人似乎下了決心,“這把椅子,木料好,做工精,樣式也新穎實用,是能進幹部家裡或者招待所的東西。我出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塊?
溫婉心裡一跳。這比他們預想的要多不少!一把椅子,三十塊,在眼下,絕對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不過,”中年男人話鋒一轉,“這錢,我不能一次性全給你們現金。二十塊現金,剩下十塊,我用店裡的一些東西抵,布匹、搪瓷缸、暖水瓶、筆記本......你們看需要什麼,按進價算。怎麼樣?”
溫婉飛快地心算。二十塊現金,足夠他們支撐好一陣,還能還掉一些分家時欠下的零星債務。抵東西......家裡也確實什麼都缺。
“行。”她看了一眼陸振國,見他微微點頭,便應了下來,“謝謝同志。”
交易很順利。二十張嶄新的一塊錢被仔細點好,交給溫婉。溫婉緊緊攥著那疊鈔票,指尖都有些發顫。然後,他們在男人的指引下,挑選了急需的東西:一塊厚實的深藍色卡其布(夠給陸振國做一身結實的長袖衣褲還有剩),一個印著紅雙喜的搪瓷臉盆,兩個帶蓋的搪瓷缸,一個竹殼暖水瓶,還有兩本厚厚的硬殼筆記本和幾隻鉛筆。
最後,溫婉拿出了那個用軟布仔細包好的梅花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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