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偽裝成醫者的人
市第三人民醫院，門診大廳。
人很多。掛號視窗排著長隊，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和病人的汗味。
陳峋站在大廳中間，看著牆上的專家介紹欄。
最上面一排最中間的位置，照片裡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圓臉，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很多細密的魚尾紋，讓人看著就安心。
照片下面寫著：李慈，內科主任醫師，教授，博士生導師。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從事內科臨床工作三十年，常年參與公益義診，被患者親切地稱為‘菩薩醫生’。”
陳峋掛了她的專家號。
診室在三樓走廊盡頭，排隊的人最多。陳峋坐在候診椅上，觀察從診室裡出來的病人。
一箇中年男人走出來，臉色灰黃，走路虛浮無力，精神萎靡。
一個年輕女孩被男友攙著出來，嘴唇蒼白，眼眶發黑，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厚的眼鏡，看著像附近學校的學生。
排在他前面的中年男人攥著化驗單從診室出來，走到候診區坐下，低頭反覆翻看那張單子，手指發抖，像在確認什麼——但單子上什麼都沒寫，只有“待複查”三個字。
輪到陳峋。
李慈比照片上瘦一些，頭髮花白，紮了個低馬尾，白大褂熨得沒有一道褶皺。
診室裡很乾淨，桌上放著一盆綠蘿，牆上掛著患者送的錦旗，寫著“仁心仁術”。
她的聲音很溫柔，不急不緩，帶著這個年紀的女人特有的親和力。
“哪裡不舒服？”
“最近失眠多夢，白天沒精神。”陳峋隨便編了幾個症狀，把體檢報告放在桌上。報告是他從網上搜了模版套的，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看不出問題。
李慈看了看報告。抬頭時笑容依舊，但她的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滿意——像一位獵手在林間巡視了整夜，終於在一棵不起眼的樹下找到了一頭年輕的鹿。
“年輕人工作壓力大，氣血虧虛。我給你調一調。”她把手搭在陳峋的手腕上，指尖微涼，動作很輕。
陳峋感覺到一股極細的靈力從李慈指尖探出，陰柔、純淨，和之前遇到的宋管事、秦天、謝燼辭都不同。
這道靈力像一條看不見的細絲，沿著他的手腕往經脈深處鑽，在尋找什麼。
它在找“病灶”，但不是為了治病。
它是在找人體的精元儲備，像勘探者在評估礦脈。找到之後會留下一道暗門，以後每次複診都能透過這道暗門抽取生機。
所謂的調理，是延緩死亡的同時鎖死病人的生機，讓病人常年體虛、反覆生病，淪為長期供養她的活爐鼎。
陳峋丹田微動。一縷暗金靈力從經脈深處湧出，精準地裹住那道細絲，輕輕一彈。力道控制得剛好，像彈開一隻蚊子。
李慈的手指猛地縮回去。她的指尖發麻，像被靜電打了一下。抬頭看陳峋，眼神從溫和變成了審視。
陳峋也看著她，眨了眨眼，“醫生，怎麼了？我手腕上有什麼東西嗎？”
李慈看了他很久。然後把聽診器摘下來，放在桌上，語氣依舊柔和：“沒什麼。你的情況我需要再研究一下，下次再來複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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