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鐵槍照晚！
連續五天的拉鋸戰讓雙方都疲憊不堪。晉軍無法突破野河橋，梁軍也無法擊退晉軍。但梁軍的消耗遠比晉軍大——他們沒有足夠的糧食，沒有馬草，士兵餓著肚子打仗，士氣一天比一天低。
第六天清晨，王彥章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
他不再被動防守，而是主動出擊。
三千鐵槍軍在橋南列陣，陣型與以往不同——不是密集的防守方陣，而是鬆散的攻擊隊形。每兩列士兵之間留出空隙，後面跟著手持短刀、圓盾的突擊隊。
“開橋！”王彥章一聲令下。
鐵槍軍讓開了橋南入口。石敬瑭的斥候立刻把這個情報傳回了北岸。
“王彥章要過橋了。”李存勖皺起眉頭。
周德威也有些意外。王彥章以防守著稱，從不在局勢不利時主動進攻。他這麼做，要麼是被逼急了，要麼是找到了晉軍的破綻。
“全軍準備應戰。”李存勖拔刀在手。
王彥章過橋的方式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他沒有讓士兵排成密集隊形過橋——那樣會在橋上被晉軍半渡而擊。而是先派出五十名精銳，每人間隔兩步，像一條長蛇一樣快速透過橋面。這五十人全是鐵槍軍中最能打的，人人手持鐵槍，身穿重甲，跑步過橋時腳步整齊，震得橋面木板咚咚作響。
石敬瑭率騎兵衝上去攔截。兩軍在橋北頭撞在一起，刀槍碰撞聲密集得像暴雨打鐵。王彥章的精銳以五十人對五百人，硬生生在橋北岸搶出了一塊立足之地。
然後，更多的鐵槍軍開始過橋。
一千、兩千、三千。王彥章將鐵槍軍全部調過了野河，在北岸列成了方陣。三千重甲長槍兵，盾牌在前，長槍在外，像一隻鐵刺蝟，緩緩向晉軍陣線推進。
李存勖的瞳孔收縮了。
“他想正面擊潰我們。”周德威的聲音很低，“在我們自己的地盤上。”
“能不能吃下他？”李存勖問。
周德威快速估算了一下兵力。晉軍在北岸的總兵力約兩萬五千人，其中能投入正面作戰的約一萬五千。王彥章只有三千人，但那是三千重甲精銳，以一當十。
“能。但要付出代價。”周德威說，“而且他要的不是打贏，是拖。他拖住我們的主力，王景仁就能從其他方向渡河包抄。”
“那就別讓他拖。”李存勖拔出刀，“石敬瑭、李嗣源、符存審，三面合圍。李存璋率步兵正面頂住。一個時辰之內，吃掉這三千人。”
戰鬥從清晨打到了黃昏。
王彥章的三千鐵槍軍像一塊燒紅的鐵，晉軍的衝鋒像一盆盆冷水澆上去，水被蒸發成蒸汽，鐵卻依然滾燙。
石敬瑭第一次正面衝擊鐵槍軍陣列，被長槍陣刺退了。他的騎兵在盾牌和長槍面前施展不開，馬匹被長槍刺穿胸腹，慘叫著倒下，騎兵摔在地上，被後面的鐵槍軍踩死。
杜重威護在他右側，兩人背靠背殺出了重圍。石敬瑭的左臂被槍尖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手肘往下滴，但他一聲不吭，撕下衣襟纏了兩圈，繼續組織第二次衝鋒。
第二次，石敬瑭換了戰術。他不衝正面，而是帶著騎兵繞到鐵槍軍側翼，趁王彥章調動部隊的間隙猛衝進去。這一次奏效了——鐵槍軍的側翼確實比正面薄弱，石敬瑭的騎兵衝進了陣列，和鐵槍軍展開了混戰。
混戰中，石敬瑭一槍刺穿了一個鐵槍軍百夫長的咽喉。那百夫長臨死前手中的長槍脫手飛出，槍桿砸在石敬瑭的肩甲上，甲片崩裂，石敬瑭的左肩頓時腫了起來。杜重威衝過來，用自己的身體擋在石敬瑭前面，連續格擋了三支從不同方向刺來的長槍，槍桿上全是刀痕。
“敬瑭哥，撤！你的肩膀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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