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從璟鬆手。弦彈回去，發出一聲脆響。沒有箭，只有空響。
“記住這個感覺。”李存勖說，“弦滿的時候，你的背是什麼形狀？”
李從璟想了想：“緊。”
“哪裡緊？”
“肩胛骨。兩邊。”
李存勖笑了。笑聲很輕，就在李從璟耳邊。
“這就對了。”他說，“拉弦不是靠手勁，靠背。背繃緊，弦自己就滿了。手指只是勾著，不使勁。”
他向前半步，從背後環住李從璟。兩隻手覆在李從璟的手上。李存勖的手比李從璟的大一圈。骨節分明，掌心有一層薄繭。那是握刀握弓磨出來的。
“我帶你一次。”李存勖說。
他的左手覆在李從璟的左手上，把弓抬平。右手覆在李從璟的右手上，三指勾弦。
“吸氣。”
李從璟吸氣。
“背繃緊。”
李存勖的手掌貼著李從璟的肩胛骨，向後一收。一股力道從後背傳到手臂，傳到弦上。弦無聲地滿了，滿到不能再滿。李從璟能感覺到弓身在震顫。很輕，像一匹被馴服的野馬。
“別松。”李存勖的聲音就在耳邊，“滿弦停三息。”
一。二。三。
“放。”
李存勖帶著李從璟的手指一鬆。弦彈出，嗡鳴聲清越。
“記住了？”李存勖收回手。
李從璟點頭。他的後背還殘留著那股緊繃的感覺。不是手臂在使勁，是整個上半身在發力。
“自己試一次。”李存勖朝隨從招了招手。隨從遞上一支箭。
箭是練習用的，木頭箭桿，竹製箭簇，沒有鐵頭。李從璟接過箭，搭在弦上。
左手握弓，右手勾弦。他深吸一口氣，後背一緊。弦滿了。
前方三十步外，草靶立在那裡。靶心塗著紅漆，碗口大。
李從璟停了三息。然後鬆手。
箭飛出。木杆在空中劃出一道直線，釘入草靶。
靶心。
箭簇正中紅漆中央，入靶三分，箭尾還在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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