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七子對十六子？斷你糧道！
沙盤擺在案上。左河右山，中間是一片平地。
周德威站在案後，雙手撐在案邊。
他今年四十出頭，鬢角已白，腰板筆直。已然是晉軍中最具威望的將領。一身灰布袍子，沒有甲冑，但站相是軍人的站相。不定期來到軍校授課。
“今日推演，七子對十六子。”他說。
聲音不高，但院子裡二十幾號人全聽見了。
這是晉王府西側的偏院。三面圍牆，一面敞著，能看到遠處的校場。院子裡站滿了人。大多是軍校子弟，十二到十六歲不等。
石敬瑭站在人群最外沿。靠著一棵槐樹，兩臂抱在胸前。他今年十四歲，身量已趕上成年人了。沒人注意到他什麼時候來的。
杜重威站在沙盤左側。他比兩年前又高了一截，肩寬了，臉也長開了，站著像座塔。他看著沙盤，嘴角帶著笑。
“我選十六子。”他回頭看周德威，“誰願意選七子？”
“問得好。”周德威說，“所以七子那邊，誰來？”
人群安靜了。沒人應聲。十六子對七子，傻子都知道哪邊吃虧。沙盤推演不是兒戲，輸了要在眾人面前低頭。
“我來。”
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不高，很平。
人群向兩側分開。李從璟走出來。他今年十歲。個子不高，穿一件灰布短衫，袖口磨出了毛邊。額角那塊胎記露在外面，日光照著，暗紅色。
他走到沙盤前，停下。仰頭看了一眼周德威。
“七子，我接。”
周德威低頭看他。那雙眼睛很靜，沒有波瀾。像是在說一件早就定了的事。
“你知道七子打十六子，輸面多大？”
“知道。”
“還要接？”
“接。”
周德威看了他三息。然後點點頭。
“好。”他直起身，“李從璟七子，杜重威十六子。李從璟先布。”
李從璟站在沙盤前。
沙盤三尺見方，木頭底，上面堆著泥塑的地形。左邊是一條藍漆塗的河，右邊是一座褐泥堆的山。中間是黃泥平地，平地上刻著方格，是行軍路線。
李從璟有七枚棋子。紅木雕的，底圓，上面刻著“步”字。杜重威有十六枚，同樣的木料，但刻著“騎”字。
李從璟拿起第一枚紅子，放在右山腳下。第二枚，放在河邊。第三枚，放在河與山中間的平地上，偏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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