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策纓一楞。她想到監規規定,號房不允許私借他人住坐,必須取得祭酒許可方能待客,否則又是一頓痛打,但轉念一想,自己實在承朱霰太多情,他難得開口,也就不好意思第一次就回絕,於是磕巴道:“今日我倒是有空,存真兄亦不在號房。四哥跟我來吧。”
徐策纓帶著朱霰鬼鬼祟祟回到自己號房,一進屋子就把門窗緊閉。她拿出國子監關於術數的課本,攤在朱霰面前。明朝的術數教的是天文、曆法、陰陽五行以及地理。她詢問朱霰到底是哪一門不太通。
朱霰尷尬地笑笑,回答:“除地理之外,都不大通。”
徐策纓拿起一本有關陰陽五行的書,先按著書上的內容對朱霰進行了一次測試,發現朱霰連最基本的概念都沒弄清楚。“我們今夜就專讀陰陽五行。”說完,她拿來紙筆硯臺,開始由簡入難講解陰陽五行。
徐策纓講得條理清晰且通俗易懂,朱霰覺得他比大本堂裡的當世大儒都講解得好。他以前每每聽到徐策纓揚言要金榜題名都覺得不過是小孩子心氣高大言不慚,如今看來,他或者真是一顆難得的讀書種子。
朱霰聽說過他在華蓋殿前一口氣用三十種筆跡書寫的壯舉!也聽說過,上位要賜他當中書舍人後,他說的那些壯志豪言。這樣的人才為何偏偏被上位賜給了七弟。七弟那溫吞水一般的性子只會埋沒了他。
朱霰緊緊盯著眼前的徐策纓,他的眼前是一張天地用祂鬼斧神工的技法雕鑿出來的臉,清波一樣的眼眸,澄淨到能倒映出世間一切。他的手指修長而白皙,是天生地養一雙握筆的手.......
“咳咳——”徐策纓咳嗽了幾聲,紅著臉問,“四哥,你在聽嗎?”
朱霰猛然回神,意識到自己的事態,錯開目光,輕輕“嗯”了一聲。徐策纓將書放下來,“已經唸了很久了,先歇一歇吧。我去茶房煮一壺熱水。馬上回來。”她抱起茶壺,推門離開。不一會兒,她又回來,腦袋從門後冒出來,大眼睛璀璨有光,“四哥,有人敲門你千萬不能開。”
朱霰點頭。徐策纓走後,朱霰環顧這間號房。這間屋子充滿了徐策纓生活的痕跡。朱霰的目光掃過每一件東西,都在腦海裡想象徐策纓使用這件東西時的情景。他看到床邊的杌子上擱著一沓紙,紙上有字。朱霰走過去,先草草掃一眼,發現是徐策纓寫的詩,就取來看了。
朱霰正在專心看詩,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來。朱霰一下子聽出那是徐策纓的腳步聲。這麼急促是出了什麼事了嗎?朱霰放下詩,快步走向門。
只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徐策纓躥進來,一把扯住朱霰的手臂將他往櫃子那邊拉,“宋祭酒來了,快躲起來!”
朱霰皺眉問:“來便來了。本王不怕見他。”
“我怕!”徐策纓壓著嗓音道,“你事先可曾與宋祭酒打過招呼?”
“未曾。”
徐策纓開啟裝衣服的香樟木箱,“那就是了。監生號房不能招待監外之人。現在被發現叫先斬後奏,我至少挨三十下板子。四哥,你先委屈一下。等大後日,你再裝作是第一次來去向宋祭酒說明情況。”
朱霰:“……”
徐策纓抬著箱蓋子,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盯著朱霰。
朱霰沈著臉跨進箱子,躺好,被徐策纓蓋上蓋子。
“乓乓乓”——
號房的門被敲響。徐策纓哎了一聲,開啟房門。
宋祭酒負手走進來,“怎麼這麼慢?”
徐策纓信口胡謅:“正在覆習功課,太入神,沒聽到。”
宋祭酒坐到椅子上,將一冊書甩到桌上,“明日要用的策論,你抄錄三十份。”自從徐策纓在華蓋殿前“露才”寫下三十種書法,宋祭酒但凡有需要書辦抄錄的活計都交給徐策纓去做。
徐策纓道:“是。學生抄錄完畢就給祭酒送來。”
宋祭酒給自己倒了杯茶,“不必了。我在這裡看你抄。”
徐策纓偷偷瞥一眼角落的箱子,有氣無力道:“是。”
徐策纓提筆謄寫策論,縱然是龍飛鳳舞走筆龍蛇,奈何要三十遍,還是費去她半個多時辰。待宋訥帶著一疊策略離開,她飛撲向箱子。
。了著睡裡子箱在經已然竟霰朱,看一子箱啟開纓策徐
: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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