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塵歪了歪頭看她，語調裡忍不住摻了點自嘲。
想讓氣氛輕鬆一些。
“至於手使不上勁，那是因為剛輸完液，藥效還沒過。”
“你沒打過針？每次打完針，那條胳膊都會是軟的，連筷子都拿不穩。”
為了增加可信度，他還用那隻完好的左手，動了動，示意自己這邊沒事。
“真的……真的只是這樣？”洛語幽半信半疑，聲音裡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不然呢？”
他眉宇間的緊鎖鬆開了一些，裝出平日那副懶散的模樣。
“行了，哥哥我真沒事，你去走廊幫我叫護士過來，換一下床單就行。”
他低頭看了看被水浸溼的大片被面，聲音隨意。
“畢竟溼漉漉的，蓋著不舒服。”
洛語幽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定定地看了他好幾秒。
在確認他不像在說謊後。
“那……那哥哥你等著，我馬上回來，你不許再亂動了。”
“好。”
女孩轉過身，快步跑出了病房。
房門關上的瞬間，許塵臉上所有偽裝出來的鬆弛全部垮掉。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藏在被單下的右手上。
五根手指依舊在細微地、不聽使喚地顫動著。
拇指和食指之間的虎口位置，麻木的感覺正在一點一點地緩慢擴散，侵蝕著他的知覺。
他的眉頭死死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個畫面……
這個畫面實在太熟悉了。
十多年前一個悶熱到讓人喘不過氣的午後，媽媽也是這樣。
她端著一碗剛切好的西瓜，從廚房裡走出來，臉上帶著柔和的笑。
可就在她走到自己面前，準備把碗遞過來的時候，手腕卻毫無徵兆地一軟。
“啪嚓——”
盛滿西瓜的白瓷碗重重摔在地上，應聲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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