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還沒完全從剛才那通電話裡緩過來，額頭上的汗還掛著，看到傅宴辭看向他，下意識站首了一點。
傅宴辭開口：“這部戲女一號，換成林思甜。”
導演臉色又是一變：“傅總，這……劇本己經定了，楚菱的戲份不少，臨時換人，其他的演員檔期對不上……”
傅宴辭看著他，“檔期對不上就調，調不了就換。你告訴我，是演員的私人檔期重要，還是整部劇的質量和進度重要？”
導演被他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張著嘴不知道該怎麼接。
傅宴辭繼續吩咐：“以後給她的妝發精緻些，剛才那身沉悶老氣的旗袍，根本不適合她。”
“全部換掉，選亮色襯膚色的造型，髮型重新設計。別讓她站在人群裡，黯淡無光，看著像湊數的群演。””
導演連連點頭，“好！我立刻安排！馬上就讓造型組重新調整！”
“還有燈光。”
傅宴辭補充道，“不用節省裝置，該打幾盞燈就打幾盞，全方位補光。”
“我的人，不能讓觀眾看著像是隨便找來湊數的。”
導演又點頭，像是怕點慢了會再被訓一句。
傅宴辭訓人從不大聲怒吼，語速平緩從容，沒有多餘廢話，可每一句話都精準有力，像釘子般落地生根，壓得全場無人敢插嘴，整個片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林思甜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導演那副樣子，小聲對溫寧說了一句：“我第一次見導演被人訓成這樣。”
溫寧沒有說話，她也在看傅宴辭。
他站在那裡，白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領帶規整嚴謹，身姿挺拔矜貴。明明只是淡淡佇立，語氣平靜陳述，卻自帶震懾全場的強大氣場，讓周遭所有喧囂盡數沉寂。
拍戲結束，天己經黑透了。
片場的大燈逐一熄滅，工作人員忙著收拾器材、清點裝置，場務低頭核對次日通告，幾個還沒走的演員蹲在棚邊抽菸。
林思甜換下了那身旗袍，穿著自己的T恤和短褲，臉上還帶著沒卸乾淨的妝，頭髮被汗浸溼又吹乾，亂糟糟地貼在額前。
她在片場邊緣和經紀人徐姐簡單對接完後續工作，目送對方離開後，長長吐出一口鬱氣。
緊繃多日的神經驟然放鬆，渾身疲憊卸下，她塌著肩膀，轉身朝著溫寧的方向走來。
而傅宴辭，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站在了溫寧旁邊。
他手裡拿著車鑰匙，白襯衫領口鬆了一顆紐扣，褪去了幾分凌厲嚴謹，添了幾分鬆弛慵懶。
他不急不躁，安靜等候。
溫寧揹著一個帆布包，裡面裝著水杯、防曬霜、林思甜的劇本。
她看了一眼林思甜，“走吧，傅總請吃飯。”
林思甜快步跟過來，走到傅宴辭面前的時候停了一下，目光有些飄忽不定，
“傅總，今天的事……真的太謝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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