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我看你碗裡還有湯呢，多喝點，你太瘦了，要多吃肉，宴辭是不是沒給你做好吃的？”
“沒有沒有，”
溫寧連忙擺手，聲音急了一下，又穩住了，“阿姨做的菜很好吃，我吃了好多。”
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湊近了鏡頭一些，老花鏡差點懟到鏡頭上。
他仔細端詳著溫寧的臉，像是在檢查她有沒有瘦了、有沒有黑了、有沒有受委屈。
看了幾秒，他放心了，靠回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絮叨：
“寧寧啊，你別不好意思，缺什麼就跟宴辭說，他要是敢不給你買，你告訴爺爺，爺爺收拾他。住在那裡還習慣嗎？床舒不舒服？被子夠不夠厚？空調會不會太冷？”
溫寧的鼻頭忽然有些發酸。
這種絮叨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上一次還是媽媽在的時候，每次打電話都是這樣的話。
“吃了嗎？”“冷不冷？”“錢夠不夠花？”
那時候她覺得媽媽囉嗦，現在想聽，已經聽不到了。
她沒有讓自己的情緒浮到臉上來，嘴角彎了彎，聲音穩穩的：“都很好，爺爺不用擔心。傅——”
她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不到半秒。但那一瞬間，她的腦子裡像是有一根弦忽然繃緊了。
她差點說出口的那個詞是——“傅先生”。
她的舌頭在牙齒後面緊急剎車，生生把那兩個字吞了回去。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快到她能聽到自己的血液在耳朵裡流動的聲音。
爺爺在看著，爺爺在聽著，爺爺要是聽到她叫自己的丈夫“傅先生”，會怎麼想？
她不能在爺爺面前露餡。
這是協議裡寫的。在老爺子面前，雙方須配合演出，不得拆穿。
她必須演好這個角色。
溫柔乖巧的妻子，新婚燕爾的新娘，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幸福的、有所依靠的傅太太。
“宴辭對我很好。”
她的眼睛彎了彎，嘴角往上揚了揚，整張臉上寫滿了“我很幸福”的表情。
傅宴辭拿著手機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叫他宴辭。
不是“傅先生”。是“宴辭”。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跟早上那聲“傅先生”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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