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一會兒，他就會拿起手機看一眼。
螢幕亮一下，沒有新訊息。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過了幾分鐘又拿起來看一眼，還是沒有新訊息。
他告訴自己，他在等的是工作訊息，是客戶回覆，是法務稽核的結果，是今天必須確認的幾個重要郵件。
不是她的訊息。他不需要她的訊息。
她第一天上學，忙著報到、辦手續、認識新同學、熟悉新環境，哪有時間給他發訊息？
再說她本來就不是那種會主動找人說話的性格，從認識到現在，她從來沒有主動給他發過一條訊息。
他為什麼要期待她今天會發？他沒有期待。他只是習慣性地看手機而已。
對，習慣。
十點鐘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傅宴辭拿起來的速度比他意識到的要快，螢幕亮起來，不是她的訊息。
十一點半，小陳進來送檔案，看到傅宴辭正站在落地窗前，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窗外發呆。
窗簾沒有拉，午間的陽光從窗外傾瀉進來，把他整個人照得明晃晃的，但他的表情在逆光裡看不分明，只能看到一個輪廓——高挺的鼻樑，微抿的嘴唇，下巴的線條繃得很緊。
小陳把檔案放在桌上，輕聲說了一句“傅總，檔案放桌上了”，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小陳。”傅宴辭忽然開口。
小陳的腳步一頓，轉過身：“傅總？”
傅宴辭沉默了片刻。他看著窗外，沒有回頭，小陳只能看到他的後腦勺和微微繃緊的肩膀線條。
過了幾秒，他開口了：“今天週一，路上會不會堵車？”
小陳愣了一下。週一堵車？這不是常識嗎？
傅總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他每天開車上下班，難道不知道週一早高峰會堵車？
小陳的腦子轉了無數個圈，但嘴上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週一早高峰確實比較堵，尤其是八點前後那段時間。”
“嗯。”傅宴辭應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小陳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多嘴，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在心裡默默地想，傅總今天很不對勁。
從早上到現在，他像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看什麼都不順眼，對誰都不滿意，但你要說他發脾氣吧，他也沒發脾氣。
他沒有拍桌子，沒有罵人，沒有像昨天那樣冷著臉把人問得啞口無言。
他就是人在這裡，心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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