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資料三個月就變一輪，你用半年前的資料來支撐你的方案？你是在跟我開玩笑還是在跟錢開玩笑？”
市場部總監的額頭開始冒汗。他張嘴想解釋，但傅宴辭沒有給他機會。
“回去重做。”
傅宴辭把筆扔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用最近一個月的資料，下週同一時間重新彙報。散會。”
他站起來，拿起檔案，走出了會議室。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一個準備了整整一週的方案，被斃了。
會議室裡的人魚貫而出，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交頭接耳，所有人都在用眼神交流——
“傅總今天怎麼了？”“不知道，太可怕了。”“別問了，活著出去就行。”
走廊裡，小陳抱著一沓檔案快步跟在傅宴辭身後，小腿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才勉強跟上他的步伐。
他看著傅宴辭挺直的背影，在心裡默默地給今天定了性：紅色警報。一級戰備狀態。能躲多遠躲多遠。活著最重要。
傅宴辭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把檔案扔在桌上，沒有坐下，站在落地窗前，雙手叉腰，看著窗外。
窗簾沒有拉，午後的陽光從窗外傾瀉進來，把整間辦公室照得明亮而刺眼。
他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那些高樓、那些塔吊、那些在陽光下閃著光的玻璃幕牆，什麼都看進去了，又什麼都沒看進去。
他想起今天早上溫寧出門前說的那句話——“有事一定找你。”
有事一定找我。她說的是“有事”，不是“隨時”。
有事才找，沒事就不找。
那今天有事嗎？報到順利嗎？老師態度好嗎？同學好相處嗎？有沒有人欺負她？午飯吃了沒？
他一連串想了無數個問題，然後發現自己竟然在擔心一個二十歲的大學生第一天上學順不順利。
他覺得自己有病。
她又不是三歲小孩，上個學而已，能出什麼問題？
就算出了問題，她會給他打電話的，她說了“有事一定找你”。
她沒打電話，說明沒有事。沒有事，他在這裡瞎操什麼心？
傅宴辭轉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來，拿起一份檔案，翻開，看了兩行，合上。
又拿起另一份，翻開，看了三行，又合上。
他又拿起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沒有新訊息。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拿起筆，在一份合同上籤了字。
簽完之後他發現，自己簽在了乙方的位置。他把合同劃掉，重新簽了一份。
傅宴辭看著那份被劃掉的合同，沉默了兩秒。他把合同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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