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辭把手機丟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嵌著幾盞筒燈，燈光明亮而均勻。
他看著那些燈光，覺得眼睛有些酸，是盯螢幕太久了，一定是盯螢幕太久了。
傅氏大廈頂層的低氣壓持續了一整天。
從秘書到助理，從部門總監到專案經理，每一個人在經過總裁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放輕腳步、壓低聲音，生怕自己的存在會觸發那顆定時炸彈的引信。
沒有人知道傅總今天為什麼心情不好，也沒有人敢問。
小陳知道，但他不敢說。
他只是在心裡默默地記了一筆。溫小姐第一天上學，傅總心情不好，這兩件事之間一定有某種他不應該探究的聯絡。
下午四點半，傅宴辭的手機終於震了一下。
不是溫寧發的，是周衍發的，問他出不出去喝酒。
傅宴辭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兩秒，打了兩個字回覆：“不去。”
然後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決定今天提前回家。
不是因為想看看她回來了沒有，不是因為想知道她今天過得怎麼樣，而是因為他今天工作效率太低了，在公司待著也沒什麼意義，不如早點回去，明天早點來。
對，就是這樣。
他拿起車鑰匙，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小陳正在外間整理檔案，看到他出來，愣了一下：
“傅總，您要出去？”
“嗯。”
“今天的日程——”
“明天再說。”
傅宴辭走進電梯，按了一樓。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電梯壁上，看著鏡面牆壁裡自己的臉，忽然覺得自己今天特別像一個人。
像誰？像一個等孩子放學回家的家長。
他被自己這個念頭噁心了一下，趕緊從腦子裡刪掉了。
而這一天，溫寧過得很不一樣。
早晨司機準時在樓下等她，一輛黑色的轎車，看著比較低調，但溫寧還是覺得有些招搖。
她拉開車門坐進後座，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王，笑瞇瞇的，看起來很和善，跟她說了一聲“溫小姐早”，然後平穩地駛出了地庫。
車子開了大約四十分鐘，穿過了大半個城市，最終停在了一所大學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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