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自己的事。”
傅宴辭的語氣淡淡的,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到此為止”的意味,“忙,去不了。”
周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滿意,但他的腦回路轉得極快,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那行吧,嫂子忙,那妹妹呢?你把那個妹妹帶上啊!上次在辦公室見過的那個,長得乖得很那個。你說是你親戚家的妹妹,那也算是妹妹嘛。哥哥帶妹妹出來吃個飯,天經地義,總行了吧?”
傅宴辭閉了閉眼。他心裡想,那還不是同一個人嗎?
“她也沒空。”傅宴辭說。
“她有什麼沒空的?她一個大學生,課不是早就上完了嗎?這都幾點了,她還能在上課?”
周衍不依不饒,聲音裡帶著一種“你今天不答應我就不掛電話”的賴皮勁兒。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手機被人搶了。
然後是陸沉舟的聲音,低沉簡短,殺傷力極強:
“帶出來看看。”
傅宴辭深吸一口氣:“她——”
手機又被搶了。
這次是沈讓,聲音不緊不慢的,像在唸一份法律文書:
“你要是實在不想帶妹妹,那就帶新婚妻子。新婚妻子沒空,那就帶妹妹。妹妹也沒空,那我們就去你家吃。你家也不小,坐得下。你自己選。”
傅宴辭閉上了眼睛。三選一,每一個選項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他們今晚必須見到溫寧。
區別只在於見面地點是在餐廳還是在他家。
他太瞭解這三個人了。周衍是死纏爛打型的,你不答應他就一直煩你;陸沉舟是施壓型的,他不說太多,但每一句都讓你沒法拒絕;沈讓是釜底抽薪型的,他直接給你一個比去餐廳更麻煩的選擇。
這三個人配合起來,基本沒有攻不下的堡壘。
他傅宴辭在商場上翻雲覆雨,但在這三個損友面前,他從來沒有贏過。
“知道了。”他說。
電話那頭傳來周衍的一聲歡呼,聲音大得手機都震了一下。
傅宴辭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一件事,他怎麼就跟他們說了“新婚妻子”和“親戚家的妹妹”是兩個人呢?
當時在辦公室,溫寧推門進來叫了一聲“哥”,他就順口說了“親戚家的妹妹”。
那時候他沒多想,覺得這個身份最安全,不會引起追問,不會讓她尷尬。
現在好了,這兩個身份在他朋友的世界裡平行存在著,互不交集,而他必須在兩個身份之間來回切換,像一個精疲力竭的雜技演員,同時拋著好幾個球,哪個都不能掉。
掉了任何一個,周衍就能笑他一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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