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難得開口說了一句完整的話，說完之後看了溫寧一眼，然後端起水杯喝水。
溫寧看著那塊肉，想起了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美食節目。
那種廚師用了幾天時間、幾十道工序、來自世界各地的食材做出來的一道菜，她說不上名字，只知道很貴。現在這道菜就擺在她面前。
第四道菜，一個白色的瓷盤裡，躺著一小條銀白色的魚。
魚不大，大概只有成年人手掌那麼長，但整條魚被烤得金黃微焦，魚皮上泛著油光，魚肉雪白細嫩，用筷子輕輕一撥就分開。
“北海道喜知次。”
周衍又開始了，“這種魚生活在深海，油脂豐富，肉質細嫩，日本人叫它‘海中紅寶石’。這一條，從日本空運來的，活著的時候坐飛機來的。”
溫寧的筷子頓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老家吃的魚，是菜市場裡最便宜的那種鯽魚，十幾塊錢一條，刺多，肉柴，但媽媽燒得很好吃。
她低下頭，夾了一小塊魚肉放進嘴裡，魚肉很嫩，嫩到不需要咀嚼就在舌尖上化開了，好吃。
但她想到這條魚是坐飛機來的，心裡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第五道菜，一整隻金黃色的蟹，擺在一個巨大的白色瓷盤裡，旁邊配著一小碟醋。
蟹殼已經被拆開了，蟹黃滿滿地鋪在蟹殼上，金燦燦的，像一座小小的火山。蟹肉雪白，一絲一絲的，拆得整整齊齊。
“帝王蟹，活的。”
沈讓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他家廚師拆蟹的手藝很好，你直接吃就行，不用自己剝。”
溫寧帝王蟹，生活在深海里，一隻的價格夠她家吃一個月的飯。
現在它就擺在她面前，蟹黃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蟹肉一絲一絲地冒著熱氣。
她夾了一塊蟹肉，蘸了醋，放進嘴裡。
蟹肉很甜，帶著一絲海水的鹹味的甜。好吃。
但她吃的時候，心裡一直在想——這頓飯，花了多少錢？傅宴辭請客，還是AA？
她偷偷看了一眼傅宴辭。
他正低著頭喝湯，她想起他以前說過的，“傅家不缺這點錢。”
這頓飯，對他來說，可能就像她以前在學校食堂吃一頓十幾塊錢的午飯一樣，不值一提。
但她不是他。她坐在一群穿著高階西裝、戴著名貴手錶的人中間，她忽然覺得，自己跟這個包間裡的一切，都隔著一層什麼東西。
“妹妹，想什麼呢？吃啊。”
周衍給溫寧夾了一筷子菜。一塊和牛，從盤子裡穩穩地落進溫寧面前的碟子裡，精準得像導彈定位。
“妹妹，嚐嚐這個和牛，涼了就不好吃了。”
溫寧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謝謝周衍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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