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溫寧面前那個快要堆不下的碟子，又看了看周衍、陸沉舟、沈讓三個人。
周衍還在笑，陸沉舟還在喝水，沈讓還在喝湯，三張無辜的臉，三個無事的表情，好像剛才那一連串夾菜的動作完全是出自對“妹妹”的關愛。
他告訴自己，他們是朋友。他們不知道她是他老婆。
傅宴辭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周衍。”
他開口了，語氣也很平靜，但那個“周衍”兩個字叫出來的時候，包間裡的溫度像是下降了兩度。
周衍轉過頭，看著傅宴辭，嘴角的笑容還掛著，但眼神里的光收斂了一些。
傅宴辭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周衍被那道目光看得後背有些發涼，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幾分，筷子舉在半空中不知道該落向哪裡。
他猶豫了一下，把筷子收了回來，放回了筷架上。
“你今天是不是沒事幹？”
傅宴辭終於開口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一樣，落在桌上，叮噹作響。
周衍靠回椅背，雙手舉起來做投降狀，嘴角的笑容變成了一個訕訕的、帶著幾分討好的弧度：
“有事有事，我事多得很。就是看妹妹太瘦了，心疼。你這個當哥哥的也不知道照顧人。”
傅宴辭沒有接話。他垂下眼，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塊已經涼透了的和牛放進嘴裡。肉涼了，油脂凝固了，吃起來有些膩。
包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陸沉舟開口了。他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目光落在周衍身上，嘴角帶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個弧度不大，但很要命。
“周衍，你今天是來吃飯的，還是來當妹夫的？”
包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周衍的笑容僵在臉上，筷子上還夾著一塊蟹肉，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放。
他看著陸沉舟，陸沉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沈讓低頭喝湯，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溫寧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夾，假裝沒聽到。
周衍反應過來了。他轉過頭，看著傅宴辭，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我沒那個意思——”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好幾度，帶著一種被當場抓獲的窘迫和無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