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沒有再問，沒有再提，只是心情很好地吃完了早餐，拄著柺杖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
他沒有在看電視，他的目光落在樓梯的方向，嘴角帶著一個意味深長的、怎麼也收不起來的弧度。
太陽從東邊升到了正中間。老宅的座鐘敲了十一下，又敲了十二下。
傅宴辭醒來的時候，有一瞬間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他盯著那個吊燈看了三秒鐘，意識從沉睡的深海里慢慢浮上來。
他偏過頭，旁邊的位置是空的。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差五分鐘十二點。
他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幾秒，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十二點，差五分鐘十二點。
他從來沒有睡到過這個時間。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
他洗漱完下了樓。
樓梯走到一半，他看到老爺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但他的目光不在電視上，在樓梯上。
他聽到了腳步聲，抬起頭，看到了傅宴辭，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甚至幾分欣慰的笑容。
“起來了？”
就三個字，但這三個字裡面的資訊量太大了，大到傅宴辭下樓的速度都慢了一些。
“嗯。”
“昨晚睡得還好吧？”
老爺子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漫不經心的，但那個“睡”字的尾音，比平時拖長了一點。
傅宴辭沒有回答。
老爺子拄著柺杖從客廳走過來，在餐桌對面坐下：“你也不年輕了，三十了，不比年輕的時候，累是正常的，不用不好意思。”
傅宴辭頓了一下。他沒有抬頭，但他知道老爺子在看他。
那個目光帶著理解，帶著“我什麼都明白你不用解釋”的瞭然。
他想說“不是你想的那樣”，說“我只是沒睡好”，說“跟她沒關係”。
但他說不出口。因為說“我只是沒睡好”，老爺子會問“為什麼沒睡好”，他說“因為溫寧把腿搭在我身上”，這句話本身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選擇閉嘴。
阿姨開始上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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