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辭放下筷子，拿起湯匙，舀了一勺牛尾湯，送進嘴裡。
湯很濃，很鮮，牛尾燉得很爛。
他嚥了下去，又舀了一勺。因為他不想解釋。解釋不了。
他說他們什麼都沒發生，爺爺不會信。
睡到中午才起來，他有什麼資格說“什麼都沒發生”？他說不清，洗不清，只能喝湯。
他喝了一碗枸杞牛尾湯，吃了一盤韭菜炒蝦仁，喝了一碗黑豆豬腰湯，吃了一碗山藥燉排骨。
他吃得很撐，撐到覺得自己的胃快要爆炸了，但他沒有停，因為每當他放下筷子，老爺子就會把另一道菜推到他面前，用那種“你怎麼不多吃點”的眼神看著他。
他只能繼續吃。
因為他不想讓老爺子看出破綻。
他怕說出來之後老爺子的反應不是“哦，原來如此”，而是“你跟她睡在一張床上什麼都沒發生？”
他不敢面對那個問題，所以他選擇喝湯。
溫寧坐在旁邊，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她那碗普通的、沒有任何特殊功效的西紅柿蛋花湯。
她不明白傅宴辭今天怎麼吃這麼多，他平時飯量一般，不會吃這麼多，但今天他喝了三碗湯，吃了一整盤菜，比平時多了不止一倍。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在喝第四碗湯，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完成一項艱鉅的任務。
爺爺為什麼一直給他夾那些菜？
那些菜她有些認識有些不認識，枸杞她知道，山藥她知道，韭菜她知道。
她不知道那些菜是補什麼的，她以為只是普通的食材，爺爺覺得好吃，就多給孫子夾了一些。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菜在成年人的世界裡，有著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語言體系。她只是覺得傅宴辭今天好能吃。
溫寧放下湯匙，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吃好了”，然後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她從包裡拿出手機，給林思甜回了一條訊息。
她需要從這張餐桌上離開一會兒，因為傅宴辭吃得越多，老爺子笑得越深。
老爺子笑得越深，她越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傅宴辭終於把那碗黑豆豬腰湯喝完了。他把湯匙放在碗裡，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抬起頭，看了老爺子一眼。
老爺子正看著他，嘴角的笑容還沒有完全收起來。
傅宴辭站起來。“爺爺，下午我帶溫寧出去逛逛。”
老爺子點了點頭，沒有挽留，嘴角那個笑容終於收起來了。
傅宴辭看了溫寧一眼。她正從沙發上站起來，把手機收進包裡。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向樓梯，上樓拿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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