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公寓內。
聽筒裡傳來校長謹小慎微的聲音,字字斟酌,滿是討好:“傅總,溫寧同學臉上的傷勢還好吧?”
“只是皮外傷。”傅宴辭慵懶地靠在沙發上,語氣平淡。
“那就好那就好。傅總,跟您彙報一下,王主任已經被開除了,今天就走。貼吧裡那些帖子全部刪乾淨了,發帖的學生已經寫了檢討,參與評論的我們也一一約談了。那幾個在食堂動手的學生,沈芷瑤的兩個朋友,已經按校規開除了。”
傅宴辭沉默著,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校長心裡七上八下,又試探著低聲問道:“傅總,您看這樣的處置結果,還滿意嗎?”
“再有下一次,”
傅宴辭的聲音冷硬,“你這個校長也不用當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連串“是是是”“不會不會”“傅總您放心”,語速很快生怕慢半秒就被當成不夠誠懇。
傅宴辭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一旁的溫寧正捧著手機和林思甜聊天,隨口說道:“沈芷瑤今天沒來上學,甜甜也不清楚。她那兩個同伴,因為聚眾打架,已經被學校公示開除了,通告一大早就貼在了教務處門口,校方這次動作也太快了。”
傅宴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不快了,要不是他壓著,昨天晚上就該貼出來了。
溫寧低著頭繼續打字,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甜甜說一個人上課太無聊,讓我好好養傷,下週約著一起喝奶茶,她請客。”
“她倒是大方。”
“她說我不在,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林思甜今天喝了三杯奶茶,說喝到第二杯的時候想吐,但第三杯是新品,必須嚐嚐。”
溫寧看著螢幕,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一點,“她真的上輩子是棵茶樹。”
傅宴辭靜靜望著她,沒有搭話。溫寧手機訊息不斷,又低頭和好友聊得熱火朝天。
城市另一端的私人包間裡,暖黃燈光映得室內氛圍壓抑。桌上幾瓶酒水開了封,卻幾乎無人動過。
沈萬里坐在椅子上,腰彎著,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沈芷瑤坐在他旁邊,低著頭,眼眶紅紅的。
周衍坐在對面,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隻打火機,銀色的,在他手指間翻來翻去。
陸沉舟坐在他左邊,雙手抱胸,表情寡淡。
沈讓坐在右側,手中託著一隻酒杯,靜靜擱置在半空,彷彿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
沈萬里聲音發顫,滿是哀求:“周總,如今沈氏股價大跌,銀行紛紛收緊貸款,供貨商上門催款,工地也已經全面停工。我們實在撐不下去了,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這一回。
周衍抬手將打火機重重拍在桌面,脆響在安靜的包間裡格外刺耳。
他挑眉看向沈萬里,笑意不達眼底:“沈總,你女兒當初說我妹妹陪睡的時候,你可有想過今天?”
沈萬里臉色瞬間慘白。沈芷瑤把頭埋得更深,肩頭止不住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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