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師站在臺上，戴著白手套，聲音不大，但整個廳裡每一個角落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一件一件的拍品被端上來，瓷器、玉器、字畫、古董表，溫寧對這些東西不太感興趣，她看不太懂那些青花瓷的髮色是濃是淡，也分不清和田玉的料子是山料還是籽料。
但老爺子很懂，每一件東西上來，他都會微微側頭，用只有他們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告訴她——
“這件是清代的，髮色正，器型好，值得收。”
“這件不行，釉面有修，底款也不對，不要。”
“這件是迴流的東西，早年流出去的，現在回來了，價格合適的話可以拿。”
老爺子拍了幾樣東西，一件青花瓷瓶，一幅山水畫，還有一塊古玉。
他舉牌的時候動作不大，只是把牌子輕輕抬一下，拍賣師的目光就掃過來了。
沒有人跟他搶，或者說，搶了幾輪就放棄了。
溫寧不知道是因為那些人覺得價格太高了，還是因為他們認出了舉牌的人是誰。
她偏頭看了看老爺子，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任何激動或緊張，價格敲定的那一刻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好像在說“嗯，可以”。
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
她不知道。
傅宴辭一直沒怎麼動。
他靠在椅背上，手裡翻著圖錄，翻過一頁又一頁，表情始終是那種淡淡的，像在逛一個不太感興趣的展覽。
他的目光在圖錄上停一下，抬起來看一眼臺上的拍品，又低下去，始終沒有舉牌。
直到那條手鍊被端上來。
托盤上的深藍色絨布襯著一串粉色的光澤，燈光打在上面，折射出無數細碎的光芒，像把一整片星空揉碎了鑲在了一根細細的鏈子上。
主石是一顆粉鑽，顏色極正，像初春桃花花瓣尖上那一抹粉。
旁邊鑲嵌著無數顆細小的白鑽，把粉鑽託在中間，像眾星捧月。
溫寧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的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一下，她就那麼看著那條手鍊，眼睛裡映著那些細碎的光。
“好漂亮。”
傅宴辭偏頭看了她一眼，整張臉上寫滿了“我想要”三個字。
他嘴角彎了一下，把手裡的圖錄合上，坐直了身子。
拍賣師報出了起拍價。
溫寧聽到那個數字的時候，眼睛裡的光閃了一下，傅宴辭偏頭看著她，示意她舉牌。
溫寧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臺上的手鍊，把牌子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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