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報了一串數字，老闆娘幫她撥了過去，把手機遞給她。
電話總算接通了。
周衍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混著幾分不耐：“誰？”
李瀟瀟喉間一緊，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樣，半晌都發不出半點聲音。
幾秒過去，聽筒裡的語調冷了些：“沒人說話？我掛了。”
李瀟瀟拿著手機，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從那道被掐緊的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字。
“周衍哥……是我……李瀟瀟。”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響，下一秒，睡意蕩然無存，聲音陡然繃緊：“怎麼了？”
李瀟瀟眼眶發酸，窘迫又無助。她根本不知如何開口。
老闆娘站在旁邊，看著李瀟瀟那張慘白的臉、那雙失神的眼睛、那隻攥著手機不停發抖的手，伸手把手機拿了過來，轉身走向收銀臺的一側，背對著李瀟瀟，聲音壓得很低。
“你是這個小姑娘的朋友吧？她好像是遇到事情了。”
她稍作停頓，目光瞟了眼角落裡的李瀟瀟，聲音壓得更低，
“外面雨下得很大，她就穿著一件睡衣跑到我店裡來，鞋子也沒穿。”
又是一陣沉默，她補充道：“睡衣的扣子也被扯壞了……
聽筒那頭的周衍沒有追問半句多餘的話，語氣沉得嚇人：“把地址發我，讓她待在店裡千萬別走，我馬上到。”
老闆娘報了地址，掛了電話。
另一邊，周衍隨手從衣櫃裡扯過外套套在身上，抓過門後掛鉤上的車鑰匙，指尖勾著鑰匙環輕輕一甩。
推門衝入漫天風雨，冰冷的雨水瞬間砸在臉上。
車燈驟然亮起，汽車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車子如離弦之箭疾馳而出。
周衍開得很快，快得像要飛出去。
雨水剛被颳走一層新的一層又砸下來，根本刮不乾淨。
他沒有減速，引擎的低吼聲在雨夜裡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
老闆娘把那杯涼了的水換了一杯熱的，拿了一雙拖鞋給她，又拿了兩塊餅乾放在李瀟瀟手邊，嘴上沒再說什麼。
她的目光不時望向玻璃門外，雨大得連對面的路燈都看不清楚。
沒過多久，兩道刺眼的車燈從雨幕裡撞出來，遠比她預想的要快得多。
車門開啟，周衍幾乎是衝進來的。
風鈴被他帶起的氣流撞得叮叮噹噹響了好一陣。
他站在門口，雨水順著他的髮梢往下淌，淌過眉骨，淌過下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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