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臉頰，很涼。
他偏過頭看著老闆娘，“謝謝你收留她。”
他站起來走向收銀臺，沒有問多少錢，直接掏出手機對著收款碼掃了一下。
老闆娘聽到手機裡傳來的到賬提示音，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一眼——一千塊。
她抬起頭看著周衍，他已經轉身走向李瀟瀟了。
老闆娘把手機收起來，沒有說什麼客氣話。
李瀟瀟正要站起來，周衍已經彎下腰了。
一隻手從她的膝彎穿過去，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背，把她整個人從板凳上抱了起來。
她太輕了，都不用費力。
老闆娘望著兩人的身影，忍不住叮囑：“小夥子，雨大路滑，開車慢一點。”
周衍沒有應，他已經抱著她走進了雨裡。
他把李瀟瀟放進副駕駛，彎腰給她繫好安全帶，關門，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
車子緩緩駛離便利店，車廂裡只剩淅瀝的雨聲。
李瀟瀟縮在座椅角落，聲音很小，險些被雨聲吞沒：“對不起……這麼晚還打擾你。可我真的記不起別人的號碼了，只記住了你的。”
周衍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記住了他的號碼，是因為她說“只記住了你的”。
他忽然想起當初選號的時候，哥幾個沒少打趣他。
一個說“你這號也太好記了吧，生怕別人找不到你”，一個說“做生意的誰用這種號，跟客服熱線似的”，一個說“你是不是等著哪個姑娘一眼就記住你的號”。
他沒理他們，他當時就是覺得好記，沒想那麼多。
現在他知道了，這個號碼就是為她準備的。
他第一次這麼喜歡自己的手機號。
那些被他嫌棄過無數遍的“好記”“客服熱線”“跟順豐似的”，現在每一個字都順耳了。
他甚至想回去感謝一下當初幫他選號的那個人。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女孩，眉眼柔和下來：“我其實一直都在等你的電話。你遇到事情第一個想到的是我，我心裡特別開心。”
車子駛進一片住宅區。
門口的保安看到車牌就抬了杆，連問都沒問。
周衍把車停進院子裡，熄了火。
雨小了很多，細細的，密密的，像誰在天上篩著一層看不見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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