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缸底幾隻有著黑白花紋的小魚，嘴一張一合的，觸鬚在水裡輕輕顫動。
“那條最大的，是神仙魚，養了快三年了，從這麼大一點養起來的。”
他比了一個很小的手勢。
李瀟瀟看著他。
他說話的時候跟平時不太一樣，沒有那種嬉皮笑臉的勁兒，她想起林思甜說過的那些話——我哥那人，大大咧咧的，沒心沒肺，就知道花錢。
她此刻看著這個乾淨整潔的家，看著茶几上摞著的書，看著廚房裡那半鍋粥，看著魚缸裡游來游去的魚，看著腳下那隻被她摸了兩下就賴著不走的小狗。
她才知道，原來他還有這一面。原來他不是一個只會嘻嘻哈哈的人。
“去洗個澡吧，別感冒了。”
周衍從臥室裡拿出一套衣服，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沙發上。
一件深灰色的T恤，一條深色的短褲。
“我的衣服，你先穿著。褲子可能大，我給你找了條抽繩的，你係緊點。”
他比她高很多，短褲穿在她身上大概也不會太短。
他沒有說出口，把衣服放在沙發上，又去浴室開了熱水，試了試水溫，出來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下。
“毛巾在架子上，藍色那條是乾淨的。洗髮水沐浴露都在架子上，你用就行。”
水聲嘩嘩地響起來。
周衍找了吹風機，找了感冒藥，找了體溫計，一樣一樣地擺在茶几上。
又倒了一杯熱水放在茶几上晾著。
元寶蹲在浴室門口，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
李瀟瀟出來的時候，穿著他那件深灰色的T恤，衣襬垂到大腿，短褲只露出短短一截褲腿。
她頭髮還滴著水，站在浴室門口，有些侷促。
周衍從沙發上站起來，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拿起吹風機站在她身後。
風呼呼地吹，他的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輕輕撥著，他的動作很輕，李瀟瀟低著頭，熱風從頭頂吹下來，暖暖的，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像被一隻手慢慢撫平了。
他把她的頭髮吹乾，從茶几上拿起那杯已經晾到溫熱的水和兩粒白色藥片遞給她。
“把藥吃了，預防一下。”
李瀟瀟接過來，沒有猶豫，把藥放進嘴裡，喝了一口水嚥下去。
水是溫的，她的眼睛有些發酸，那種被人捧在手心裡、忽然覺得自己也很珍貴的感覺。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外面天都快亮了，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線灰濛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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