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寧說：“因為那批牆板，會掉。”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走廊裡的燈很白，照得沈棠寧身體發冷。她一隻手握著手機，另一隻手還搭在病房門把上，隔著門板，能聽見星星睡得不太安穩，偶爾小聲哼一句媽媽。
沈啟山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聲音壓得更低：“你胡說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你去查驗收單就知道。”
沈棠寧靠著牆，語氣沒有一點起伏。
“南城酒店宴會廳西側牆，軟包基層板被換過。原合同寫的是A級阻燃板，實際進場的是低價替代板。表面貼層做得很好，驗收時敲不出來，但受潮後會變形，固定點也不穩。”
電話那頭傳來什麼東西被碰倒的聲音。
沈啟山的呼吸亂了。
“你從哪兒聽來的？”
沈棠寧閉了閉眼。
前世南城酒店開業三個月後，宴會廳牆面大面積脫落。那天正好有一場商務酒會，砸傷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投資方的親戚。
沈家第一時間不是送醫，不是查材料，而是壓訊息。
沈啟山把她叫回沈家，臉色比現在還難看，讓她去找陸聞璟，說只要陸家願意壓一壓，南城專案還有救。
梁月茹哭著求她，說沈家養你這麼多年，你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家完了。
沈惜月坐在沙發上，披著毯子，輕聲說，姐姐，你就去求求姐夫吧，他不會真的不管你的。
那時候沈棠寧已經快被陸家逼瘋了，卻還是去了。
她在陸氏樓下等了一整夜。
沒等到陸聞璟。
只等到秦硯出來告訴她，陸總不方便見你。
後來沈家把專案事故的鍋推到供應商身上，又暗地裡罵她沒用，說她連陸聞璟一面都見不到。
那些事，沈棠寧以前想起來會疼。
現在只覺得可笑。
她在電話裡繼續道：“供應商是宏盛建材，替換材料走的是二批次，入庫單做成了補料。你現在去查倉庫尾料，還來得及。”
沈啟山這一次沒有立刻罵她。
他太熟悉南城專案了。
也太清楚沈棠寧如果只是聽到風聲，不可能連供應商和批次都說出來。
可他仍然不願意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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