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當然不會。”郭嘉斷然說道,停頓片刻後繼續道:“但是周古不會輕易放棄的,肯定會以各種方法威脅恐嚇。”根據郭嘉的估算,周古至少能湊齊八千人的軍隊。再加上內城大戶的支援,攻下內城就要花費一定的代價。
“具體的情況等探子回報吧。”
沉默半晌,穆歌如是說道,現在情況不明還是等具體情報到來才好判斷。一個時辰前,陷陣營和劍舞營已經分別派出去人馬刺探內城情況。至多兩個時辰,就會有訊息傳回來。
沒多長時間,前去刺探軍情的將士就氣喘吁吁的趕了回來。
放下手中的帛卷,穆歌禁不住冷笑,“周古已經在募兵了,就是不知道是否有人響應。”
“肯定沒人響應。”
癱在躺椅上,郭嘉一臉懶散,但眼神卻銳利的似要穿透星空。
“不過啊……”郭嘉側過身,伸手去拿桌案上的酒樽。他一時失手,酒樽翻倒在桌上,醇美的酒漿淌了一地。郭嘉貪婪的抽了抽鼻子,恨不得將酒順著香氣吸進肚子裡。良久,郭嘉咂了咂嘴,滿臉可惜的說道:“周古這傢伙不會善擺干休的,今晚內城會有大動作。”
夜漸深沉,月光映照在枝頭令晚間多了幾分慘然。今晚的顧城,比以往都要壓抑許多。不論是內城外城,都沒有半點聲響,彷彿一瞬間成了幽冥鬼城。
內城,一處繁華的街坊,矗立著龐大的院落。裡面裝飾奢華,極盡人工之能,炭火燃燒間內外縈繞著朦朧霧氣。院落內的池塘中,飄蕩著一層淡薄的水氣,增添了不少縹緲的意味。
暖閣內更是雕琢著大量精美紋飾,四下襬放的器皿俱是當世少見的上品。桌案上擺滿了碗碟,裡面尚存著不少美味佳餚,卻無人再動一下。顯然在這裡,一場宴席剛剛結束。
七八名服飾華貴的男人零散而坐,正滿是期待的看向坐在主位的老者。
“大家都該聽說外城的事情了吧。”輕咳兩聲,老者慢悠悠的說道。
在場眾人頻頻點頭,卻無一人敢胡亂發言。老者目光所及之處,眾人俱是恭敬的微微彎腰,顯然這名老者有著極高的威望。雖然面色如水,卻帶著一股難以言表的威嚴。
“趙家主,你來說說這事吧。”老者目光落在末座的中年人身上,緩緩的說道。
“是。”趙家主再度微微彎腰,肅然起身向著眾人朗聲道:“諸公容稟,半月前穆歌軍突然向顧城進攻,周古守軍接連潰敗,今晨向外城發動攻擊,一個時辰內平定了外城。”
“一個時辰……我的天吶……”話音未落,在場眾人已禁不住打了個寒顫。老者還在這裡,眾人還不敢小聲議論,只能互相交流視線。短暫的瞬間,他們從彼此眼底看到了恐懼。
這些訊息,顧城上下無人不知曉。但他們還不知道,外城僅僅在一個時辰內就丟掉了。
“這怎麼可能!”
一名青年人忍不住嚷道,注意到自己的失態,他慌忙起身向老者作揖。整理了下褶皺的衣衫,青年人繼續說道:“周古經營顧城多年,在外城有如此多的防禦措施,難道都沒用上?”
“當然都用上了……”中年人神情愈發怪異,停頓片刻後繼續說道:“但起不到半點作用,聽聞後面派過去的援兵都盡數潰敗,大多做了俘虜。”
大多做了俘虜?聽到這番話,在座不少人心裡都暗暗打鼓,看架勢顧城真的要變天了。一時間,在場眾人終於壓抑不住情緒,私下裡竊竊私語,弄得暖閣內聒噪的很。
“行了。”
老者沉默許久,終於看不下去了,他輕輕地拍了拍桌案。在場眾人陡然間安靜下來,才意識到自己就在這位老人家暖閣面前,都垂下眼簾收斂神情。
“老夫再說一件事情。”老者滿意的輕哼一聲,慢悠悠的說道:“顧城大夫去見了穆歌。”
顧城大夫也去見了穆歌?身為顧城大夫,外城陷落後,要麼自殺謝罪要麼逃亡別處,怎麼會眼巴巴的謁見敵軍的主將?這位王曠大人可是貴族出身,雖因種種原因早年沒落,但身後站著成安君公孫操,本該是王都堅實的簇擁怎麼會做出這等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