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的天要變了，咱們還是早做打算為妙。”老者喟然嘆息，望向窗外有些出神。
做打算？究竟該做什麼樣的打算？老者這番話說的不清不楚，很多人都摸不著頭腦。
暖閣中再度陷入沉默，不少人都坐立不安，暗中盤算接下來該如何辦。但不論從何種角度考慮，這些人都覺得有諸多不妥當之處。
“何公，您德高望重，經歷過這麼多風雨，您說怎麼辦！”青年人忍不住起身道。
“呵呵。”
年輕人這番話令老者很是受用，他笑著衝青年人做了個手勢，示意對方先坐下。一旁的侍女很合事宜的上前，為老者身畔的暖爐添了點柴火，又半跪在地上為老者繫緊衣物。烈火跳動，老者輕吐一口氣，身上的寒意又消減了不少。他輕抿了一口溫水，遲緩的說道：
“當前形式未定，顧城看似即將落入穆歌手中，誰知道王都什麼時候會發來救兵？或者說會不會發來救兵？過早的下決斷，只會讓我們陷於被動。”
“何公的意思是說，我們以不變應萬變，收縮活動誰都不理會？”坐在最前方的男人眼神閃爍，低聲說道：“待到局勢分明時，再選擇依靠誰？”
“說的不錯。”老者喝了勺甜湯，微微點頭，“例如我們這會要是全力支援周古抵擋穆歌，但內城要是很快就被打下了，王都也沒有救兵，穆歌的報復是我們承受不起的。”
“當然。”老者稍稍舉起湯勺，含笑說道：“反之也是一樣的。”
這番話眾人深以為然，但先前那男人陰沉著臉思索許久後，頗為疑惑的說道：
“可要真是這樣，若顧城真落在穆歌手中，我們以後的話語權怕是不高了……”
老者打量了一番華服男人，忽的冷笑了一聲：“話語權？我們的話語權不是依靠誰得來的，而是我們本身就擁有的。我們擁有的土地、金錢、奴僕，因為有了這些，我們才能有巨大的影響力，才能不論是誰主政顧城都要顧及我們幾分顏面。”
若是這個時候就捲入雙方的爭鬥，折損了實力，即便早早的依靠穆歌也得不到半點話語權。按照老者得來的情報，穆歌絕不是那種毛頭小子可以任人擺佈。穆歌掌控顧城後，不論他們怎樣安排也無法恢復周古掌控顧城前的話語權，甚至影響力會大打折扣。
“形勢如此，我們只能坐觀其變，儘量保有權力。”老者果斷的下了結論。
內城的這群貴族商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就達成了共識，兩不相幫不涉足兩個勢力的角逐。
宅邸外，這群人小聲言語，互相謙讓著走出大門。遠遠看去，街巷內萬家燈火仍有著一派繁榮景象，只是遠遠地飄蕩來幾縷血腥味讓人心生不安。
“何公，我們就告辭了。”眾人逐一向老者作揖。
“老夫身體欠佳，也就不遠送了，還請各位見諒。”
老者披著狐裘立在門口，向著眾人拱手笑道，言罷又輕咳兩聲，臉上帶著灰白之氣。
“何公還是得保重身體啊。”眾人關切的說道，老者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正要說些什麼卻是神色一僵。寬闊的街道，黑暗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彷彿有某些存在悄然逼近。
眾人眼睛微眯，原本微弱的月光竟從黑暗中反射過來。黑暗中，似乎有萬千繁星聚攏在一起。只是這萬千繁星令人心頭生出幾分冷冽。
“各位家主意欲何往。”黑暗中大步走出一位中年軍官，他是周古手下的親信，這會身著甲冑腰挎長劍冷漠的盯著眾人。藉著中年軍官手中的火把，眾人才將對面的情況看清楚，街巷中密密麻麻的站滿了兵卒。層層疊疊間，已然將整座宅邸徹底圍的水洩不通。
“外城還盤踞著強敵，他就敢調動如此多的兵圍我的宅邸？”老者臉上死灰之氣陡然一增，禁不住喃喃說道。若不是僕人眼疾手快攙扶住了，老者當場就得仰面倒下。
“周古是瘋了嗎……”
望著黑壓壓一片的燕軍士卒，老者只覺得額頭痛的要死。
“你們想做什麼！”
先前的華服男人惱怒的大吼道，他氣沖沖的躥到中年軍官面前，正要言語卻對方倉啷一聲抽出長劍。寒光一閃，華服男人胸口的衣物片片飛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