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不乏美人,可多半隻可遠觀。
隔著一段距離,有霧有月,朦朦朧朧的,瑕疵便藏住了,只剩氛圍託著皮相。
但一旦近了,便一覽無餘,連睫毛都根根分明,什麼也遮掩不住。
而姜長瀾,是那種遠觀近看都經得住的人。
若得不到姜長瀾,她這一輩子,怕是納再多人入府,也終究是索然無味了。
宋少淮見溫儀公主看得快要失了魂,忍不住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提醒她收斂一二。若是頭一回見面就讓姜長瀾心生警惕,往後要得償所願,怕是更難了。
溫儀公主回過神來,斂起目光,冠冕堂皇道:「想不到姜解元如此才貌雙全,比之上京城的世家公子和往屆的探花郎都更勝幾分。如此人才,本宮定要向父皇舉薦一二。」
說話間,視線移向陳褚,神色一正:「陳舉人,陛下口諭。」
陳褚心口一跳,斂眉垂首,跪伏在地,聽溫儀公主宣讀了陛下口諭。
陛下要讓溫儀公主帶他回京,親自考校他的才學?
他入了陛下的眼?
這………這怎麼可能?
衛布政使反應極快,拱手賀道:「恭喜陳舉人,賀喜陳舉人!這邊高中,那邊得了陛下青眼,雙喜臨門,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陳褚謝恩:「晚生陳褚,叩謝聖恩。」
溫儀公主繼續道:「陳舉人,早些收拾行裝,家中若有難處,儘管開口。本宮在清泉縣還要逗留幾日,待辦妥了旁的事,便帶你一同回京。」
陳褚:「晚生謹遵殿下安排。」
溫儀公主眼見事情進展的如此順遂,心情大好,習慣性地上下打量起陳褚來。
說實話,陳褚長的也不差,雖不像姜長瀾那樣讓人一見驚心,卻另有一番韻味。
像雨後茶園的茶樹,葉片上掛著亮晶晶的水珠,風一過便簌簌抖落,清清瘦瘦。乾乾淨淨的,還透著一折就斷的文弱。
若不是她此刻滿心滿眼都系在姜長瀾身上,父皇又特意交代過不能碰陳褚,她真想一併搶回公主府裡去,一個端茶遞水。捶背捏肩,一個剝葡萄喂到嘴邊。
陳褚那細細的腰肢,穿上一身輕薄紗衣,吹簫撫琴,想來也美不勝收。
「殿下!」宋少淮很是無語。
溫儀公主府裡什麼時候缺過面首,怎麼看誰都是一副要拆解入腹的模樣,活像是餓久了的狼,眼冒綠光。
看姜長瀾是,看陳褚還是。
溫儀公主不滿地瞪了宋少淮一眼,才重新轉向姜長瀾:「姜解元,陳舉人此番隨本宮進京,怕是輕易不會再回來了。你們感情深厚,又一同求學,不知可願隨他一道進京,彼此也好有個照應。有本宮在,父皇絕不會厚此薄彼,虧待了你。」
姜長瀾推辭:「謝殿下厚愛,只是晚生還需師長指點功課,為來年春闈做準備。這京城,暫時是去不了了。」
溫儀公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上京城也有書院,裡頭的大儒名師可不是清泉縣這小地方能比的。若實在不行,你大可帶著師長一同進京。對了,你師從何人。」
姜長瀾擲地有聲:「晚生僥倖在秋闈前的雅集盛會上得了喬愈喬大儒與喬灝喬詩仙的青眼。鄉試之前,已正式拜入喬愈大儒門下,喬詩仙也因賞識晚生那幾首拙作,時常點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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