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很快就到了宴會廳門口,醫護人員將江茉抬走,夏侯雅與雨信跟了上去。慈善晚宴被這一場突然到來的意外強制暫停,夏侯雅懷疑是有人在江茉的吃食裡面下藥導致的,封鎖了現場,將賓客都留在了場內。這一有人出了問題,東西也不敢吃了,酒水也不再碰了,場內的賓客們有些躁動,卻又被夏侯家和沈家共同制裁著,也不敢鬧事,只能認命般等待著。
至於沈允川為什麼配合這一切,大概是因為出事的是江茉,他若是不及時站出來幫襯著,等厲瑾修回來,沈家就會變成下一個柳家。
醫院裡,急診科的醫生替江茉做了一系列檢查,得出結論是她被下了迷藥,中藥之後人會變得神志不清,完全任他人主宰。洗胃之後便送進病房輸液,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病房外,夏侯雅有些防備地看向雨信,問道:“今晚的賓客名單沒有你吧,你是怎麼進的場館?”
雨信靠在病房對面的牆上,透過房門玻璃看見江茉蒼白的臉,聳聳肩,“這有何難?小爺什麼事情做不到,刀山火海都下過了,混進個宴會而己。”
“你不是那誰的人嗎?”夏侯雅看向醫院長到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走廊,燈光不亮,還在微微閃爍著。
“修爺出差,派小爺保護江小姐,怎麼了?”
他語氣不善,面容掛著幾分不羈,倒還真像是厲瑾修教出來的模樣,欠揍的很。夏侯雅目光淡淡地轉悠,並不想與他繼續爭論,“怎麼說也是你出來攔住了那個人,我就不追究你私自闖入的事了。”
雨信呵呵兩聲,鞋底與醫院藍色的地面摩擦著——這場景,簡首就是大型的粉絲對家見面現場,大眼瞪小眼,尷尬地要命。
“那個人是蘇家的,和江茉應該是認識。”
“包認識的,七年前就認識,江小姐救了他,唸叨這恩情好多年呢。”跟在厲瑾修身邊這些年,雨信手中掌握的一手大瓜能夠出一套書了,都是他走街串巷探查出來的。
夏侯雅遲疑片刻,思慮重重。
雨信抱著臂,微微側身,“他可不簡單,我覺得他的疑點最大。”
說著,護士從病房中推門出來,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就離開了。
得了夏侯雅訊息的江清然也趕來了,寢衣外面隨便披了件薄外套,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好好的宴會,怎麼會出事呢?”江清然握著夏侯雅的手,這一天天的不是兒子進醫院就是女兒進醫院,她一把年紀了真受不住。江茉雖然不是她親生的,但看著她從那麼小一點長到現在的大姑娘,和親生又有何異。
“清然姐,你別擔心。”夏侯雅堅定地回握住她的手,安撫似的回道:“醫生說沒什麼大事了,現在在輸液。”
江清然聽了訊息,放心地點點頭,一個勁兒地念叨,“那就好,那就好……我進去看看。”她鬆開夏侯雅的手,扶著牆走進病房。床上江茉靜靜躺著,心電圖平緩地動著,靜的只剩輸液管滴答滴答的聲音。
夏侯雅跟在後面,遠遠望了一眼江茉後,俯身在江清然耳畔輕聲道:“清然姐,宴會還有收尾工作,我先回去了。”
江清然點點頭,尋著江茉的手握住。
她的脈象平穩有節奏,看來是沒什麼大礙了。
夏侯雅邁著大步離開,雨信獨自在廊間守候。
他坐在病房門口的長椅上,房門沒有關緊,一道不顯眼的縫隙將江清然的聲音悠悠傳出來,正好被他聽見。
“以前,師父糾結過,是教你叫我師父呢?還是叫我媽媽。可是師父也是做母親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叫別人媽媽,一想到你是有自己的媽媽的,就覺得這個詞不能被我搶走,所以,讓你從小叫我師父。”
“教你讀書的時候,學到爸爸媽媽這兩個詞,你看見書裡說每個人都有爸爸媽媽,開始疑惑自己的爸爸媽媽是誰。師父一想到你是被丟在我門口的,大概是父母不想要你,就說你是大山的孩子,是草木的精靈。結果你太聰明,根本不信,反而說,師父既做了你的爸爸,又做了你的媽媽……真是可愛。”
她輕輕撥開床上少女額間的碎髮,它們己經被汗水浸溼,有些打綹,她醒來定是要捯飭半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