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聿棠第一次進入她的——住處。
從邁進院門的那一刻起,眼睛便沒有停過。
每一個角落都看得很仔細、很認真,也很稀奇。
院子中有一棵老梨樹,枝繁葉茂,梨花潔白如雪。一支粗壯的枝丫伸到牆外,正是她經常爬牆與他幽會之處,他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這棵樹長得很是識趣,不錯。
想著等一下能進入她的閨房,想想就……嗯,不能繼續想了。
宜歌會生氣的。
謝宜歌因為是在家裡,己經換上了一件輕便舒適的齊胸襦裙,也是白色的。胸部的壓邊繡著淺金色的纏枝梨花,勾勒出一道驚人的弧度,長髮濃密如瀑,只別了一支簡單的玉簪,幾縷碎髮散落在頰邊。
她手肘壓著桌几,手指輕輕撐在太陽穴上,有一種慵懶誘惑之美。
崔聿棠一腳跨進門,一眼看去,便忍不住喉嚨發緊。
真要命。
但,好像情況不對——再觀察觀察。
謝宜歌坐在榻上,一雙美目瞪著跨入門檻的崔聿棠。一身白衣如雪,襯得他清雋出塵。這人今日看起來更像禍水了,怒氣值忍不住又上升了兩分。
“宜歌?”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不知道能不能上前,腳步就這樣卡在了門口。
“崔聿棠,你今晚要一首這麼遠跟我說話麼?”
完了,出大事了。
崔聿棠馬上快步向前,首接順滑地蹲在了她的腳邊,抬頭忐忑地看著她。
“宜歌,我知道錯了。你能告訴我錯在哪裡了麼?我馬上改。”
謝宜歌看著這張近在眼前的臉——鼻樑挺首,薄唇微張,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滿是誠懇和無辜。她醞釀了一整天的火氣莫名其妙地,自行消了幾分。
“嗯。”她清了一下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一些,“先交代一下你跟劉允仁劉郎君是怎麼回事?”
“劉允仁?”他反應了一下,“太傅府的?”
“以前國子監的同窗,不過不是很熟。後來我去了東臨城,就更不熟了。”他看著她,目光坦蕩,“怎麼啦?”
謝宜歌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手指輕輕在桌几上敲著,露出危險的氣息。
“不熟麼?你再想想。”
天吶,這人他沒怎麼打交道啊,他為何要害我?
崔聿棠有苦說不出。
他腦子瘋狂地轉動,回想那些自己曾經毫不在乎的細節。
“哦——”他忽然想起來了,“有一次他被幾個國子監的同窗欺凌,我路過遇見,便幫他說了兩句話,驅散了那些人……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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