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以寧沒有等他消化完，又補了一句：“本宮不是魂穿，是整個人過去的。”
胤禩的目光動了一下，像是有很多話想問，最終只問了一句：“皇額娘，那你到了哪裡？”
顧以寧想了想，說了一個比胤禩所見的年代要更晚一些、但同樣足夠真實的地方：“本宮穿到了更遠的後面，那時候百姓富足安康，街上沒有戰亂，孩子不用躲進防空洞。坐在屋裡，能吹著冷風吃西瓜。”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是描述一段很平常的日子，胤禩聽了卻沉默了好一會兒。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那真好啊。”
顧以寧看著他低垂的睫毛，沒有打斷他的沉默。
過了片刻，他又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種試探：“皇額娘，倭寇……真的被打跑了嗎？”
顧以寧看著他，沒有猶豫：“打跑了。雖然清朝沒了，但百姓站起來了，不用再流離失所，也不用再跪下活命。”胤禩的呼吸變輕了，像是有什麼壓在胸口很久的東西，終於被人輕輕掀開了一條縫。
他又問：“那我們真的能改變歷史嗎？”
顧以寧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了西個字：“為什麼不能？歷史上沒有皇子公主集體種痘，可你們今天種了。這說明——有些事，只要有人去做，就會不一樣。”
胤禩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掂量她這句話的重量。他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他刻意壓下去的不確定：“可是……皇阿瑪是皇帝，他在位時間很長。”
顧以寧點了點頭先認同了胤禩的話：“他確實在位時間很長，但你們比他年輕。”
胤禩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又像是覺得她說的也沒錯，便沒有出聲。
“你知道在和平年代你們這一代被叫什麼嗎？”顧以寧換了一個話題。
胤禩搖搖頭。顧以寧語氣裡帶著一絲認真“九龍奪嫡。”
胤禩猛地看向顧以寧，不敢相信這是後人對自己這一代的評價。
龍可是皇帝的專有象徵。胤禩神情變得複雜——九龍嗎？
顧以寧接著說：“你們那一代，每一個人都稱得上是可造之材——放到任何時代都能撐起一片天。可皇位只有一個。”
胤禩沒有說話，只是抿著嘴，像是想起了什麼他自己不願意再想的事情。
“你知道為什麼你們到最後死的死、傷的傷嗎？”顧以寧的聲音不高，卻很清晰。
胤禩沉默了一會兒：“因為我們不團結。皇阿瑪……把我們都分開了，一個一個地擊破。”
顧以寧看著他：“所以，你們只有團結起來，才能改變歷史。”
顧以寧想起後世對於胤禩這一代的評價“後世都在遺憾，如果你們團結起來中華大地絕不會落到如此境地。”
胤禩沉默了一會兒：“可是……這不會讓皇阿瑪更加忌憚嗎？”
顧以寧伸手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額頭，語氣裡帶著一點點無奈的笑意：“誰說讓你們表面上團結了？”
胤禩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顧以寧說：“你們還小，你皇阿瑪當然不會忌憚幾個孩子聚在一起玩。等你們入了朝，才是真正需要‘表演’的時候。”
胤禩點點頭。他沒有再問什麼，只是安靜地坐著，像是在慢慢消化顧以寧那些話。
他突然想到了康熙說的那句話辛者庫賤婦所生，眼睛裡閃過晦暗。思索片刻，認真的問了顧以寧一句話“皇額娘，兒臣真的被別人認為可以做皇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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