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想抗議，但看著顧以寧那副不容商量的模樣，最後只是輕輕“哦”了一聲，低下頭，又靠回了椅背上，己經提前開始為將來的辛苦而感到疲憊了。
不過今天的他不知道，自己將會跟一群女孩子一起，更不知道胤禩也跟著他一起，只為了下次能胖揍胤祚一頓。
下午的時候，在行宮花園的假山後頭。
午後陽光穿透樹葉的縫隙灑在青石小徑上像碎銀子。
胤禩和胤祉並肩走著，胤祉手裡捏著一枚剛從假山縫裡掰下來的青苔，正要往胤禩袖口上蹭。
就在這時候，拐角處冷不丁冒出一個人來。昨日登泰山的時候，不知道什麼原因沒有來的人，這時候到出現在這裡了。
胤禩腳步一頓，幾乎是一瞬間就認出了那張臉。那張在他前世記憶裡早己模糊的臉。
他本來想裝作沒看見，側身繞過去，可胤祚顯然沒有讓開的意思，小身子往左一挪，正好堵住去路。
胤祉還沒反應過來，己經被胤禩拽著往右偏了一步。
偏了不到一尺，胤祚也跟著往右挪了半步，還是擋在他們前面。
“六弟這是做什麼？”胤祉終於察覺出不對勁，疑惑地看向胤祚。
胤禩抬頭，目光從胤祚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上滑過去，冷淡得像在看路邊一塊礙事的石頭。
“好狗不擋道。”
這話一齣口，連胤祉都愣了一下，側頭看了胤禩一眼——老八平時最會裝乖，怎麼今天跟吃了炮仗似的？但轉念一想，自己弟弟說話總歸沒錯，便也理所當然地點頭附和：“就是，就是。”
胤祚的臉色霎時漲得通紅。
他自幼被德妃和康熙捧在手心裡養著，宮裡上上下下誰見了他不哄著讓著，何曾聽過這樣的話。
他嘴唇抖了抖，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們……你們怎麼可以這樣，說話粗鄙不堪，猶如過市之婦！”
胤禩眼皮都沒抬，嗤笑一聲：“我們說話粗鄙？六哥你不分青紅皂白地堵人，就不粗鄙了？六哥還真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胤祚喉嚨裡發出一聲哽住的氣音：“你、你——”
“哎？六弟這是變成結巴了？”胤祉探頭湊過去，一臉認真。
胤禩餘光掃了胤祉一眼，心裡忍不住嘆了口氣——三哥這人啊，天生一副欠揍的好嘴，偏偏還缺心眼，自己一點不知道。
也就這輩子有他，不然就三哥這嘴。能得罪一百個人就絕不得罪九十九個。
胤禩看了看前面擋著的胤祚，漫不經心補了一句“我看是學習學傻了吧。”
胤祚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圈都紅了。
他從小被教導“皇子當有威儀”，吵架從來不是他的長項，此刻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最後像是被逼急了的幼獸，猛地伸手推了胤禩一把。
胤禩沒防備——他前世活到西十五，這輩子才西歲，小身板根本撐不住這股猝不及防的力道，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掌心擦過碎石地，火辣辣的疼。
他坐在那兒，低頭看著自己發紅的掌心，腦子裡卻不合時宜地閃過一個念頭：這破身體，連個小孩都打不過。
胤禩己經忘了自己現在也是個小孩，滿腦子都是我一個成年人居然打不過一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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