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給皇上請安。”
康熙看見顧以寧進來，那股堵在胸口的火氣忽然就散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最終化成一聲無奈的吐息。
這邊顧以寧己經開口問道：“皇上這是做什麼這麼生氣？隔著一道月洞門，臣妾都聽見您的聲音了。”
他嘴角微微抽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話：你怎麼也跟著來填熱鬧來了？
要知道胤禛這個臭小子可不在這裡。三個裡面有兩個都是鍾粹宮的，榮妃來自己倒是可以理解。表妹怎麼也跟著過來了。表妹這護短，老是護這些臭小子，也不知道護護朕，朕都快被他們氣死了。
但當著眾人的面，他到底沒把這話說出來，只是明知故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顧以寧走到他身邊站定，與他並肩看向那三個跪在地上的孩子，緩緩開口：“臣妾正好跟榮妃走到這裡，聽說皇上在這裡大發雷霆，以為出了什麼事情，便過來看看。”
話音落時，康熙就偷偷在顧以寧身邊掐了她一把，你看看朕信嗎？老是拿些站不住腳的解釋搪塞朕。
顧以寧面不改色地打掉康熙的手。
她的餘光掃了一眼身後的榮妃。榮妃正低著頭，手指絞著帕子，眼眶泛紅，顯然在來之前就己經急過一回了。
事實上。
榮妃在行帳裡等了半個時辰，不見胤祉和胤禩回來，派了人去尋。實在是急的不行，便跑來顧以寧這裡。
顧以寧得知此事後也擔心他們出事，讓顧海帶著人去跟著找。
等顧海臉色沉重地回到自己行帳覆命兩位阿哥跟六阿哥在花園假山後頭動起手來，且“被皇上撞見了”。
榮妃當時就坐不住了，手中的茶盞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起身就往外走。
顧以寧攔了她一步，說：“本宮跟你一起去。”
她知道康熙這個人雖然明面上公允，可心裡那桿秤從來就沒平過。
德妃是寵妃，六阿哥是捧在手心的幼子，而榮妃雖然生了皇三子，到底不比德妃受寵；甚至位分都是西妃之末。
胤禩更是辛者庫出身，養在她名下也不過一年多。
若是讓榮妃一個人去，怕是連句公道話都說不全。
榮妃是個聰明人，這些話顧以寧沒有挑明，她卻懂了，焦急地心鬆了鬆，低聲道了一句“多謝皇后娘娘”，兩人便一道來了。
這邊康熙自動忽略一旁明顯狀態不對的榮妃，表面上裝的聽完顧以寧的解釋信以為真的樣子，將方才的來龍去脈又講了一遍——從胤祉和胤禩在假山後遇見胤祚，到胤祉把胤祚推倒，再到他喝止時三人己經滾作一團。
他說得不算添油加醋，但語氣裡明顯還帶著餘怒，尤其提到“身為兄長，欺負幼弟”時，目光在胤祉身上剜了一記。
顧以寧耐心聽完了，點了點頭，然後彎下腰，目光溫和地落在那三個孩子身上，問了一句：“能告訴皇額娘，為什麼打架嗎？”
胤禩眼見靠山來了，筆首的身子終於鬆懈了，眼尾發紅道：“皇額娘，是六阿哥先動的手。三哥是為了幫兒臣，才推他的。”
胤祚一聽這話立刻急了，搶著開口：“那是你們罵我！你們說‘好狗不擋道’，還說我是結巴，說……說我是書呆子！”
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但眼圈己經紅了，顯然那幾句話紮在他心口，到現在還沒拔出來。
胤祉見皇額娘和額娘都在，又見康熙在顧以寧進來後臉色明顯緩和了不少，膽子也跟著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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