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沿著土路又走了一段，遇見一個從河堤方向回來的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褲腿捲到膝蓋上，小腿上還沾著泥，像是剛收工回來。
“小兄弟，”康熙叫住他，“河堤上回來的？”
年輕人停下腳步，打量了他一眼：“是啊，剛收工。”
康熙走過去，語氣隨口：“活兒累不累？”
年輕人放下手裡的工具，像是不太習慣被人叫住問話，但還是答了一句：“累，怎麼不累。不過習慣了也還好。”
康熙問他：“工錢夠用麼？”
年輕人笑了笑：“夠用談不上，但總比在家種田強些。種田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錢，河工雖然累，好歹每個月能見著現錢。”
康熙佯裝好奇：“小兄弟，家裡幾口人？”
年輕人語氣平了些：“爹孃還在，還有一個弟弟，去年也跟著上河堤了。”
他提到弟弟的時候沒有太多表情，但聲音裡的分量卻像是被石頭壓過似的。
康熙片刻才道：“這邊糧夠吃麼？”
年輕人看了眼康熙的打扮，不像是缺糧食的主兒啊。
年輕人只當康熙外地來的，想在這裡定居道：“夠吃是不夠的，但也沒有餓著。每年秋天收的糧，交了稅之後能撐到開春。開春那兩個月最難熬，有時候得摻著野菜和麩皮一起吃。”
“不過今年河堤修好了，水沒淹過來，地裡的收成比去年好一些。應該不用再吃麩皮了。”
康熙瞭解了情況，感謝了一番年輕人。年輕人也沒當回事，擺擺手就走了。
這邊與康熙的忙碌不同，回到了行宮的眾人難得奢侈一把。
行宮的午後，比御舟上安穩許多。
顧以寧批完最後一本摺子，合上，往旁邊一放，靠回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忙完之後頓時覺得無聊的緊，看了好久話本子早就看膩了。幹什麼好呢？
她看向在對面正低頭繡花的榮妃身上，忽然問了一句：“榮妃妹妹，會打馬吊麼？”
榮妃抬起頭，針停在半空中：“娘娘說的是宮裡那種？臣妾會一些，不算精。”
顧以寧放下茶盞：“會就行。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打幾圈。”
榮妃放下繡繃，點了點頭。
碧玉去取了一副馬吊牌來，西人在窗下的方桌邊坐下。
顧以寧、榮妃、碧玉、蕙心各佔一方，牌面翻過來時，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紙牌上泛著薄薄一層暖色。
顧以寧坐莊，先抓了八張牌，剩下的八張牌面朝下扣在桌心。
顧以寧抽出一張，放在桌上：“五萬。”這一圈便算開始了。
等西人玩了一圈之後，胤禛他們來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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