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老虎耳朵試完，她又從箱籠裡翻出第二套——一件帶有花邊的小王子套裝。
胤禛站在那兒，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腮幫子鼓得能掛油瓶：“額娘……兒子是皇子。”
“皇子怎麼了？皇子就不能穿這些了嗎？”顧以寧理首氣壯，蹲下來替他整了整衣領，又拿指尖點了點他鼻尖，“你皇阿瑪要是知道你小時候這麼可愛，保管天天抱著你不撒手。”
胤禛的耳朵尖紅得能滴血——不是髮箍上的狐狸耳朵，是他自己的真耳朵。
接著是第三套。顧以寧最得意的一件——黑色中式襯衫，交領窄袖，用暗銀線在領口和衣襬繡了幾枝極細的竹葉，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但走動間隱隱有流光。
這是她畫了好幾夜的樣子，讓針線房改了三次才做出她要的質感。
她給胤禛換上這一件時，整個偏殿都安靜了一瞬。
胤禛站在窗前，光從窗紙後面透進來，將他那張還有些圓潤的小臉照得輪廓分明。
黑色極襯他，襯得他眉眼間那股天生的沉靜被放大了數倍。
煙雨第一個回過神來，眼睛都亮了：“娘娘！這套好！這個好！”
碧玉在旁邊跟著點頭，難得沒有先挑毛病：“西阿哥穿黑色真是……奴婢說不上來，就是好看。”
顧以寧退後兩步，雙手叉腰打量了好一會兒，心裡那點老母親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可惜了，那一腦袋半瓢式的剃髮實在礙眼。她每次看見胤禛額前那一片青茬就忍不住想嘆氣——好好一個俊俏小郎君，偏生要頂著這麼個髮型。
“等會兒啊。”她讓煙雨取來一頂小瓜皮帽，給胤禛戴上遮住那半截腦袋，又左右端詳了一番，這才勉強滿意地“嗯”了一聲。
胤禛欲言又止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憋出一句：“額娘到底給兒子準備了多少套？”
顧以寧笑而不語，轉身從多寶格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
前幾頁——都是自己畫的不同時候胤禛穿常服的小像。
現在她讓煙雨研墨，自己提起筆，對著眼前這個穿著黑色襯衫的西阿哥，飛快地畫了一幅小像。
畫完擱筆，她自己端詳了一會兒，又拿給胤禛看：“好看吧？”
胤禛瞥了一眼，臉頰那點紅意又泛了上來，別開臉道：“兒子沒那麼好看。”
“誰說沒有？”顧以寧又畫了幾套剛剛胤禛穿的造型，才把畫仔細收進冊子裡，拍了拍，“等你以後長大了，額娘拿這個給你看，看你還不承認。”
胤禛悶聲道：“那額娘可要藏好了，別讓皇阿瑪看見。”
“放心。”顧以寧把冊子鎖進紫檀木匣子裡“這是額孃的秘密，誰都不給看。”
之後顧以寧一發不可收拾，一有空就做些衣服給胤禛試，反正自己這布料多的是。
弄的胤禛都開始認真地懷疑，他回宮住這一個月，根本不是來養身體——是來逗額娘開心。
好在顧以寧還是有些母子之情的，為了安撫胤禛幼小的心靈，顧以寧答應給胤禛弄個小狗來養。
於是胤禛最近除了喝藥、請安，還多了一件事——每天雷打不動地坐在顧以寧面前，用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她。
顧以寧起初還裝沒看見，最終還是被他的堅持打敗了。她嘆了口氣：“行行行，去貓狗房。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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