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乖~寶兒乖~媽媽抱著寶兒睡……睡
胤禩轉過頭，卻看見了另一根木樁，上面插著一個男人的身體，像是一面破舊的旗，被釘在那裡示眾。
男人的臉己經看不清了，只剩下一個輪廓，乾涸的血沿著木樁往下流，在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褐色的印子。
幾隻野狗蹲在不遠處，拖著半截腸子，眼睛血紅。
他覺得自己應該吐，可胃裡空蕩蕩的，什麼都吐不出來。
他靠著斷牆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上海灘都淪陷了，中國該怎麼辦啊？
就在這時候，無數的聲音在他耳邊環繞。
“阿大……阿大……醒醒啊……”
“救救我們吧……誰來救救我們……”
“我沒有家了……什麼也沒有了……”
“媽媽我好痛啊，媽媽我好痛啊，嗚嗚嗚”
胤禩聽著這些話，痛苦地抱著自己頭，試圖把腦子裡的聲音趕出去“不要在說了，不要再說了！！你們找錯人了！我可不會管你們死活！”
這時康熙的聲音響了起來，從廢墟深處傳來：“握皇權者墮之，則民不聊生。”
“爾等當勉勵自身，護祖宗之基業。”
胤禩站起來試圖揮走自己耳邊的聲音“有什麼用？有什麼用？！！！”
他站起來，想走。
他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只是不想待在這裡。
他跌跌撞撞地穿過一條巷子，巷子盡頭是一個被炸塌的院子，牆根下蜷縮著幾個影子。
他走近了些，發現牆根下躺著一個孩子——看起來長的像自己穿前想救的孩子，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像一隻睡著的貓。
他蹲下來，想伸手去碰他，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那孩子的心口空了一個洞，一個小小的、不規則的黑洞，邊緣還帶著碎布和血痂。
胤禩的膝蓋一軟，整個人跪了下來。
他跪在那片焦黑的泥地上，手裡什麼也抓不住。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發出一個聲音：“沒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和血的手，巨大的悲傷湧入：“都沒了。”他雙手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傳出。“我該怎麼做才好啊…”
顧以寧看著胤禩越來越差的臉色，她的臉色凝重試圖跟陷入夢魘的胤禩對話：“什麼沒了？”
胤禩的聲音更輕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倭寇……殺瘋了……”
顧以寧的呼吸輕了一瞬，她的目光沉了一下，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胤禩。胤禩。聽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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