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飛虎的聲音還在繼續,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託在掌心裡:“臣雖未能當場將其擒獲,但在交手時削下了它一縷毛髮,請王上過目。”
蘇妲己的目光落在他掌心裡那縷銀白色的毛髮上,更加氣了。
她的毛髮就這麼被他託在掌心裡,當作了物證。
她磨了磨後槽牙,爪子不自覺地摳緊了身下的梁木。
黃飛虎啊黃飛虎,你削我頭髮也就罷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
可你倒好,不光削我頭髮,還拿我的毛髮給紂王看,說我是吃人的妖孽?
她蹲在樑上,九條尾巴不自覺地炸開了一瞬,又硬生生壓了回去。
黃飛虎還在繼續陳述,又補了一句:“臣以為,此妖道行不淺,且己傷及無辜,若不早日除之,恐為禍更甚。臣懇請王上下令,讓臣全力追查此妖行蹤,將其誅滅。”
蘇妲己尾巴不自覺地繃首了。
紂王終於抬起眼皮,目光在黃飛虎掌心裡那縷銀白毛髮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語氣沒什麼變化:“那武成王就去查吧,儘快拿下便是。”
黃飛虎躬身領命:“臣遵旨。”
蘇妲己蹲在樑上,看著底下黃飛虎那張方正的臉,心裡那股氣不但沒有消下去,反而更旺了。
她決定今晚就去剪了他的鬍子。
她從樑上無聲無息地溜了下來,沿著來時的路徑悄無聲息地出了九間殿。
一路小跑著回了壽仙宮,從窗臺跳進去,落在地毯上變回人形。
“黃飛虎,你等著,你那鬍子我剪定了。”
………
千里之外,乾元山金光洞。
哪吒盤腿坐在蒲團上,周身的靈光緩緩斂入體內,一個小周天行完,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洞頂那幾顆夜明珠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
他走到洞口,目光落在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上,風從山澗灌進來,吹起他鬢邊垂落的碎髮。
太乙真人正坐在洞口的石桌旁煮茶,水汽氤氳間,他抬起眼皮看了哪吒一眼,語氣慢悠悠的:“坐不住了?”
哪吒腳步頓了一下:“師父,我想下山歷練一番。一味閉門修煉,終究是閉門造車,不如出去走走,見識見識。”
太乙真人手裡的茶壺微微頓了一下,他放下壺,目光落在哪吒的背影上,嘴角彎起了然的笑意,卻沒有點破,只是從豹皮囊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杆長槍,雙杆倏然並作一杆,赤杆纏滿金鱗蛇紋,三叉槍鋒燃著滾滾紫焰,一動便如火蟒吐信。
“火尖槍。”太乙真人將長槍往前遞了遞,“拿著吧,也該讓你帶著它出去走走了。”
哪吒伸手接過了那杆長槍。槍身入手時傳來一陣溫熱。他握著槍桿,微微垂眸打量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朝太乙真人頷首:“多謝師父。”
太乙真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叮囑:“路上小心,遇事莫要莽撞。你這性子,收著點。”
哪吒將火尖槍往肩上一橫:“知道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師父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