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擺了擺手,沒有再說什麼。哪吒轉過身,身形一掠,化作一道流光朝山下遁去。
他一路向南,腳下山川河流在視野裡飛速後退。
他本來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隨心而行,遇到害人的精怪便順手收拾了,權當磨練。
一連幾日,他走走停停,不知斬殺了多少作惡的妖邪,槍法在實戰中愈發圓融。
首到某一日傍晚,他在一處山隘歇腳時,忽然聽到了行腳商人的議論。
“聽說了嗎?朝歌那邊最近不太平,妖邪鬧得兇,聽說武成王黃飛虎都親自出馬了。”
“可不是嘛,前兩天城西那一戶人家被滅了門,慘得很。”
“嘖嘖,這年頭連天子腳下都不太平了。”
哪吒盤腿坐在一塊大石上,手裡正用布巾擦拭火尖槍的槍尖,聞言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沒有抬起來,但耳朵卻不自覺地捕捉著那幾個行腳商人的交談。
朝歌。妖邪。
他的目光在暮色裡微微閃動了一下,想起那張臉來。
她還在朝歌。朝歌有妖邪作亂,雖說以她的本事,尋常小妖傷不了她分毫,可他心裡還是生出一種說不上來的念頭。
他只是去斬殺妖邪的。順便,看她一眼。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像生了根一樣紮在腦子裡,怎麼也拔不掉了。
他收起火尖槍,站起身來,朝著那幾個行腳商人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後身形一縱,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暮色之中。
………
朝歌城。
夜色沉沉地壓下來,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深藍之中。
蘇妲己在壽仙宮等到亥時三刻,確認紂王今夜不會過來,便輕車熟路地化作小狐狸,從窗臺溜了出去。
她今晚的目標很明確:黃飛虎的鬍子。
她沿著朝歌城的屋簷一路疾奔,結果迎面便撞上了一道身影。
哪吒坐在前方的屋簷上,雙腿懸在簷外,手指間勾著一柄赤紅色的長槍,正微微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他今夜穿了一身紅衣,長髮用赤金小箍束起成雙丸子,大半烏髮鬆鬆披在後背,襯得那張臉愈發出挑。
蘇妲己的腳步猛地剎住了。她西條小短腿在屋簷上蹬出兩道淺淺的白痕,整隻狐因為慣性往前滑了半步,堪堪停在他面前。
她仰起小腦袋,金色的豎瞳裡倒映出他低垂的面容。
哪吒正低著頭看她,嘴角彎著一個極淺的弧度,輕聲問她:“姐姐跑這麼急,是要去哪兒?”
蘇妲己蹲在瓦面上,整隻狐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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