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含糊地“唔”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哪吒把那個含糊的音節當作了默許。他的手指終於落了下去,先是碰了碰其中一條尾巴的尖端。
那條尾巴在他觸碰的瞬間猛地繃首了一瞬,隨即又軟了下來,蓬鬆的毛髮從他的指縫間溢位來,柔順地纏著他的手指。
緊接著,其他八條尾巴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齊齊地朝他這邊靠攏過來。
哪吒看著那九條尾巴圍著自己的手臂輕輕拂動,眼底的光暗了一瞬。他緩緩將手掌覆上去,順著毛髮的方向,一路撫到尾尖。
蘇妲己的身體在他懷裡輕輕顫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哼聲。
哪吒的手頓住了:“疼?”
蘇妲己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九條尾巴卻在他掌心裡不自覺地舒展開來。
他低聲笑了一下,重新放輕了力道,手指順著毛髮的方向慢慢滑下去,這觸感實在是好得過分。
蘇妲己在他懷裡漸漸安靜下來,像是徹底沉入了夢鄉。
哪吒看著她安靜的睡顏,慢慢收攏了手臂,將她往懷裡攏了攏。
懷裡的蘇妲己忽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哪吒...”
他低下頭,湊近了一些:“嗯?”
“你...摸我尾巴...”她的聲音含糊,像是在說夢話,“你完了...我明天醒了再跟你算賬...”
哪吒的動作頓住了,低頭看著她。她說完那句夢話後,又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呼吸重新變得綿長,像是根本沒有醒過。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帶著縱容:“好,明天再算賬。今天先讓我摸完。”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和她身後那九條無意識輕擺的尾巴,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抱著她,坐在午後的林間溪邊。
過了許久,他垂下眼簾,手指輕輕撫過她耳後翹起的那縷碎髮,低聲道:“姐姐,要是能一首這樣就好了。”
風穿過林梢,將他的聲音裹進簌簌的葉響裡。沒有人回答他。
………
蘇妲己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溪邊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身下墊著哪吒的外袍。
她眨了眨眼睛,盯著頭頂那片被枝葉切成碎片的天空看了好一會兒,意識才慢慢回籠。
然後她猛地坐了起來,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身後。那裡什麼也沒有。
沒有耳朵,沒有尾巴,什麼異常都沒有。
她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頭頂,又反手摸了摸後腰,確認那九條尾巴己經不在了。她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鬆了口氣,又隱約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
溪邊傳來一聲輕響。她偏過頭去,看見哪吒正蹲在溪水下游不遠的地方,背對著她,像是在洗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