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的腳步頓住了。她停在街中央，周圍的嘈雜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
過了一會兒，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往前走了一步，唇輕輕在他臉上飛快地碰了一下，小聲說：“好了，現在知道了？別問了。”
哪吒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僵住了。他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方才被她親過的那個位置，目光從怔愣慢慢變得明亮起來。
他往前邁了半步，她像是察覺到他要做什麼，側身避開，聲音帶著點慌張：“不許還回來，大街上呢。”
哪吒的步子停住了，他看著她微紅的側臉，嘴角彎了起來。他沒有再往前逼，只是低聲說著：“好，那先記著。”
蘇妲己沒有接話，抬腳繼續往前走，步子比方才快了些。
兩人在陳塘關的街巷間逛了小半個上午，最終在一處臨海的崖邊坐下來歇腳。
遠處是灰藍色的海水。蘇妲己坐在崖邊，雙腿懸在崖沿外，低頭看著下方翻湧的浪花。
哪吒在她旁邊坐下來，隔了半臂的距離。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看著海面上偶爾掠過的海鳥。
蘇妲己忽然開口：“你小時候，也經常來這裡嗎？”
哪吒的目光落在遠處海天相接的那條線上，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嗯。不想待在家裡的時候就來。坐在這個地方，能看很遠。”
蘇妲己也看著那片海。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哪吒站起身來，拉起她的手：“走吧，該回去了，太陽快曬到頭頂了。”
蘇妲己把手放在他掌心，站了起來，跟著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兩人一前一後，她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肩側的髮尾上，那根發繩的末端綴著顆小珠子，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她剛才怎麼沒有注意到這顆小珠子呢？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快走兩步，與他並肩。
………
回到總兵府，殷夫人己經準備好飯菜了，三人飯吃到一半，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門外走進來，逆著光，先是看見了正廳裡多出來的一個人影，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才走了進來。
蘇妲己抬眼看去。那是個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轉向哪吒。
李靖的視線落在哪吒身上，眉頭皺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只是走到桌邊坐下，語氣平淡：“回來了？”
哪吒嗯了一聲。
李靖的目光又轉向蘇妲己：“這位是？”
殷夫人放下筷子，臉上帶著笑意，正要介紹，蘇妲己卻先開了口，態度落落大方：“我是哪吒的朋友，姓蘇，今日隨他回來探望夫人，叨擾了。”
李靖打量了她一眼，見她生得極美，衣著雖不張揚卻看得出質地不凡，氣質也不像是尋常百姓家的女兒。
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既然是客，那便住下吧。”他說完這句，便拿起了筷子，低頭吃飯，沒有再說話。
飯桌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微妙。李靖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然後移開了。
哪吒放下了筷子，動作不重，但恰好讓李靖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