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便是蘇娘娘吧?”殷夫人走上前來,聲音溫和,“一路過來便聽人說,王上新納的妃子生得天上有地下無的,今日一見,方知那些人的嘴笨,連娘娘三分顏色都描不出來。”
蘇妲己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殷夫人這是拿我打趣呢?”
她走下臺階,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殷夫人的手臂,親親熱熱地領著她往裡走:“夫人一路辛苦,我先帶您看看住處,要是不滿意,咱們再換。王上說了,蘭臺緊著您住,您看上哪兒就住哪兒,他讓人騰出來便是。”
殷夫人被她挽著,身體微微一僵,隨即便放鬆了下來,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邊這個笑得眉眼彎彎的小姑娘,忽然覺得這趟朝歌之行,也許沒有那麼難熬:“娘娘有心了。”
蘭臺很是清幽雅緻。院子裡種了兩株高大的梧桐,枝葉繁茂,將正午的烈日擋在外面。
正殿的佈置也極合殷夫人的心意,沒有太多金玉堆砌的俗氣裝飾,倒是在窗下設了一張琴案。
“這琴是王上特意吩咐人搬來的。”蘇妲己見她目光落在那架七絃琴上,便笑著解釋道,“說是堂姐在家時常彈琴,怕您到了朝歌悶得慌,特地尋了一張好琴來。”
殷夫人走到琴案前,伸手輕輕撥了一下琴絃,清越的聲響在殿內迴盪開來,餘音嫋嫋,久久不散。
“是好琴。”她轉過身來看向蘇妲己,眼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暖意,“替我謝過王上。”
蘇妲己擺了擺手:“您自己謝去,我才不替您傳話呢,顯得我多嘴。”
殷夫人被她這直來直去的性子逗笑了,搖了搖頭,在琴案前的繡墩上坐下來,細細端詳著琴身上的紋路。
蘇妲己在她對面坐下,託著腮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好奇。
“怎麼了?”殷夫人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有些不解。
“沒什麼。”蘇妲己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說,“就是覺得夫人好看,多看兩眼。”
殷夫人被她這沒頭沒尾的誇讚弄得一愣,隨即微微側過臉去,耳根處浮起一抹紅:“娘娘這張嘴才是真厲害。”
蘇妲己不以為意,託著腮的手換了一隻,繼續盯著殷夫人看。
殷夫人被她看得實在有些扛不住,輕咳了一聲,主動岔開話題:“娘娘在宮裡住得可習慣?”
“還行吧。”蘇妲己想了想,認真地答道,“就是規矩多了些,時刻都要注意儀態,走路不能太快,說話不能太大聲,怪累人的。”
殷夫人聽著聽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壓不住,最後索性放棄了,大大方方地彎起眼睛笑了起來:“娘娘真是個妙人。”
蘇妲己歪了歪頭,笑得有些得意:“那可不。”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從宮裡的規矩聊到陳塘關的風土,從衣裳首飾聊到吃食點心。
蘇妲己發現殷夫人是個極好相處的人,她說話不急不緩,從不搶話,也不敷衍,每一句都說讓人心裡舒服。
而殷夫人也發現,這位傳聞中的蘇娘娘,不是個有架子的人,反倒像個沒長大的小姑娘。
說話直來直去,笑起來眉眼彎彎,偶爾還會因為說錯一句話鼓著腮幫子生自己的悶氣,可愛得不像話。
“夫人。”蘇妲己忽然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小心問,“我聽說,您懷了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