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抬頭，就看見紂王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一身玄色深衣，腰間束著金絲玉帶，長髮半束半散，手裡還提著一壺酒。
“愛妃倒是會享福。”紂王目光落在她身上，從她歪躺的姿勢看到她手裡的紈扇，再看到她面前那碟戳得千瘡百孔的桂花糕，嘴角一挑，“一個人躲在這吃獨食？”
蘇妲己坐直了些，把紈扇擱在一旁，不動聲色地把那碟慘不忍睹的桂花糕往旁邊挪了挪：“王上怎麼來了？”
“怎麼？”紂王走到榻邊，也不客氣，直接在她身側坐下，“孤來不得？”
她乾巴巴地回了句：“來得。”
紂王把那壺酒擱在矮几上，偏頭看她。夕陽的餘暉從窗外漫進來，在她臉頰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指腹擦過她嘴角。
蘇妲己一愣。
“桂花糕的渣。”紂王把指尖那點碎屑送到自己唇邊，舔了一下，“不甜。”
蘇妲己：“......”
她現在非常確定，這人就是故意的。
“王上今日不是要議事？”她試圖把話題掰到正軌上，“議完了？”
“議完了。”紂王往後一靠，單手撐在榻上，姿態懶散，“姜桓楚那老東西又在朝上哭窮，說東魯今年大旱，要減免賦稅。哭了一上午，孤聽得頭疼。”
蘇妲己眨了眨眼，心裡飛速運轉。姜桓楚，東伯侯，姜皇后的父親。
原著裡這人是被紂王處死的，引發了東魯叛亂。但現在她面前的紂王提起這人時的語氣不像是厭惡，更像是不耐煩？
“那王上打算怎麼辦？”她隨口問了一下。
紂王側過頭來看她，黑眸裡有光在流轉：“愛妃覺得呢？”
蘇妲己怔了一下。這是要問她意見？
她猶豫了一瞬，斟酌著措辭：“臣妾不通政事，不敢妄言。”
“昨晚打孤的時候可沒這麼客氣。”紂王似笑非笑地盯著她，“怎麼？一提正事就慫了？”
蘇妲己咬了咬後槽牙，擠出一個標準的假笑：“臣妾只是覺得，東魯若真的大旱，百姓活不下去，早晚是要出亂子的。與其到時候平叛花更多的錢，不如現在少收一點，換個安穩。”
可紂王聽完，嘴角的笑意反而深了幾分。他伸出手，將她耳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指腹在她耳廓上蹭了一下，動作親暱得過分。
“孤的愛妃倒是比那群老臣還會算賬。”
蘇妲己微微側頭，不著痕跡地避開他的手，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她好像不會演戲，他會不會已經看出來了？
想到這，她心裡有些慌，面上卻不動聲色，放軟了聲音：“臣妾只是不想讓王上心煩。”
紂王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笑了笑：“你今日跟昨日不太一樣。”
蘇妲己脊背一僵。他果然看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