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姐姐怎麼不叫人？哪吒睜開眼，盯著頭頂的床帳，目光平靜而清亮。
那隻被他收進袖中的東西被他重新拿了出來，在黑暗中摸索著輕輕握住。
那是一顆溫熱的珠子，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樣。
他把那顆珠子舉到眼前，藉著月光看了兩秒，又收回了袖中，重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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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光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蘇妲己趴在窗前的書案上，手裡捏著一管細毫，正往紙上寫字。
“哪吒吾弟，見字如面。”她一邊念一邊寫，筆尖在紙上慢慢遊走，“今日朝歌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我讓人在廊下生了炭盆，烤了兩個橘子，剝開的時候燙得直甩手，想起你小時候被蓮蓉酥燙了嘴還要吃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會兒。”
她擱下筆，揉了揉手腕，又拿起來繼續寫。
“我在宮裡吃了三年的飯，廚子的手藝還是那樣，中規中矩的，沒什麼驚喜。倒是王上上個月讓人從南邊帶回來一筐橙子，甜得不像話，我讓人給你留了幾顆，等你下次來的時候嚐嚐。”
寫到這裡的時候，她筆尖頓了一下。她想起哪吒上回從乾元山溜回來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他身量又躥了一截，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已經能平視她的眼睛了，眉宇間的稚氣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介於少年和成年之間的模樣。
半年過去了，他應該又長高了吧？
她搖了搖頭，繼續往下寫，把這幾日在宮裡發生的瑣事絮絮叨叨地寫了滿滿一張紙，這才意猶未盡地擱下筆，拿起紙張吹了吹未乾的墨跡，滿意地端詳了片刻。
“這次寫得挺多的，夠他看一陣子了。”她把紙收好，放在案角，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就在這時，她的腰上忽然多了一雙手臂。
溫熱的氣息從背後貼上來，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繞過她的手臂，修長的手指從她指縫間穿過去，扣住了她的掌心。
那人的下巴擱在她肩窩裡，鼻尖蹭過她的耳廓，溫熱的呼吸帶著清冽的草木香氣。
蘇妲己渾身一僵，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低沉清越地道：“姐姐，這麼久不見，你都不回頭看看我嗎？”
蘇妲己的心跳快了一下。她轉過頭去。
他逆光站著，身量極高，肩背寬闊卻不顯得厚重，道袍的衣襬垂落在她身側，素淨得沒有一絲多餘的紋樣，腰間只繫了一根同色的腰帶，腳上踩著一雙麻鞋，氣質清越而出塵。
他的頭髮用一根紅色絲帶扎著，給那素淨的衣著添了分顏色，十七八歲的樣貌，五官長開了些，眉目凌厲，眼尾微微上挑，瞳色黑沉如墨。
這個年齡的少年都有一種雌雄莫辨的美，可他不一樣，他的美帶著一種鋒利的稜角，明明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卻讓人無法忽視。
蘇妲己張著嘴，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他額間那枚火焰紋上。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不太確定的問：“...哪吒？”
少年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笑容乾淨又明亮，不染纖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