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僵在原地，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紂王的目光從那隻銀白色的小狐狸身上緩緩掃過，嘴角慢慢勾起。
“這是哪來的小狐狸？怎麼還從窗戶口爬進來了？”
蘇妲己四條腿像被釘在了地毯上，腦子在這一刻飛速運轉了零點三秒，然後她做出了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
那就是跑，小腿在絨毯上一蹬，銀白色的身影衝向方才進來的那扇窗戶。
身後的床榻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輕笑。
蘇妲己充耳不聞，速度飛快地躥出窗戶，消失在夜色裡。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她在心裡瘋狂重複，銀色殘影在月光下掠過一座又一座殿宇的屋頂。
終於，她在一處偏僻的宮牆拐角處剎住了腳步，大尾巴耷拉下來。
“不跑了。”她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把氣喘勻了一些，“這有什麼好跑的？我又沒做虧心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小身子，又想了想方才紂王靠坐在床榻上，黑眸裡盛滿了笑意的那張臉。
不對，她確實做了虧心事。
她是隻狐狸精，這是事實。可她從來沒在紂王面前現過原形，也沒打算讓他知道。
現在好了，他一睜眼，看見一隻小狐狸從窗戶跳進來，跟他大眼瞪小眼。
她恨不得用爪子捂住自己的臉，小聲說著：“說什麼也不能承認，他又沒看見我變成小狐狸的樣子，就算看見了，那也是小狐狸，跟我蘇妲己有什麼關係？”
對，就是這個道理。
小狐狸是小狐狸，蘇妲己是蘇妲己。他要是問起來，她就說：“王上說什麼呢？臣妾聽不懂。”
他能拿她怎麼樣？他又沒有證據。
想通了這一層，蘇妲己的尾巴又重新翹了起來，蓬蓬鬆鬆地在身後搖了搖。
她從宮牆拐角處轉出來，找了一處僻靜的角落，確認四下無人，才搖身一變，化為人形。
她從角落裡走出來，像是剛從壽仙宮裡出來散步賞月，而不是一隻被人嚇跑的小狐狸。
.........
壽仙宮。蘇妲己邁步走上臺階，伸手推開了殿門。
殿內燭火搖曳。紂王還坐在床榻上，姿態跟她離開時一模一樣，眼睛半闔著，像是在閉目養神，又像是在等什麼人。
聽見殿門響動，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她身上，再看到她裙襬上沾著的一片不知道從哪裡蹭來的樹葉。
蘇妲己注意到他的視線落在了那片樹葉上，心裡咯噔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彎起眼睛衝他笑了笑：“王上還沒睡呀？”
紂王沒說話，目光從那片樹葉上收回來，重新落在她臉上，嘴角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蘇妲己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輸人不輸陣，她挺直了腰揹走進殿內，順手把殿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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