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量劫，我原以為只是三教之間的事。”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臉上帶著凝重，“如今看來，連女媧聖人也插手了。這場劫難，牽扯的比我想象中要多。”
哪吒坐在他對面，安靜地等他繼續說下去。
太乙真人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眼來，目光落在他臉上：“那她除了說這個，還說了別的嗎？”
“說了。”哪吒的目光微垂，沒有與太乙真人對視，“她說她在朝歌的事情還沒做完。等做完的時候，她會走。”
“走？”
“她說她會離開朝歌。到時候我去接她。”
太乙真人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倒是對她上心。”
哪吒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把茶杯端起來又抿了一口，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太乙真人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
他把茶杯重新斟滿，推到他面前，語氣放緩了些：“既然見了她，知道她平安無事，也就放心了。她不願意跟你回來，那便等等。”
哪吒抬起眼來，有些悶悶不樂：“那她要是一直不走呢？”
太乙真人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她怎麼會不走？女媧娘娘的任務總有做完的一天，等她做完了，不就走了？”
哪吒沒有說話。太乙真人看著他這副模樣，搖了搖頭：“你呀，就是太規矩了。”
哪吒眼神微動了下。
“她不願意回來，你就把她搶回來嘛。”太乙真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隨意道，“女子最是心腸軟，你把她搶回來，跟她說幾句好話，對她好一些，日子久了，她自然就離不開你了。”
哪吒眉頭微皺，像是在認真消化他這番話。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那她怨我呢？”
太乙真人放下茶杯，看了他半晌，才帶著幾分無奈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老實？她怨你，你就哄。她罵你，你就聽著。她打你，你就受著。她不看你，你就湊到她面前去讓她看。總有把她心焐熱的時候。”
哪吒低下頭，目光落在杯子上，好一會兒沒說話。過了許久，他才輕輕開口：“可她還想著女媧娘娘的任務。”
太乙真人聽出了他話裡的意味，嘆了口氣：“那就只能等一等，等她做完你再去接她。”
哪吒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太乙真人看著他這副模樣，也知道多說無益，便擺了擺手：“行了，天也晚了，去歇著吧。有什麼話明日再說。”
哪吒站起身來，朝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
他回到自己的洞府內，洞穴內漆黑一片，只有巖壁上嵌著的幾顆夜明珠散發著幽淡的光芒。
哪吒沒有點燈，只是站在洞口與洞內的交界處。他取出了那枚珠子，把它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閉著眼，讓那股氣息在鼻腔中停留了一會兒。
“搶嗎？”
沒有人回答他，他也不需要回答。
他把那顆珠子放在眼前，想起師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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