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說話的人,往往心裡盤算得最多另一邊,費仲與尤渾領命而去,做這等搬弄口舌的差事,他們最是拿手。
兩人分頭往幾位諸侯下榻的館驛去了一趟。
南伯侯鄂崇禹為人耿介,見他們進門,連茶都沒讓人上,說了一句:“我還有事,就不招待二位了。”說完便端茶送客,半點面子都不留。
費仲碰了一鼻子灰回來,心裡窩著火,去尤渾那邊一合計,兩人便趁著夜色進了宮,在摘星樓偏殿候了一個時辰,才等到紂王從九間殿議事回來。
“王上,臣今日奉旨去了南伯侯鄂崇禹的館驛...”
費仲跪在地上,滿臉都是忠心耿耿的憂色:“臣按王上吩咐,說王上念幾位諸侯遠道而來,刻意前去慰問。可那鄂崇禹非但不領情,反倒將臣趕了出來,還說...”
他頓了一下,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紂王手裡轉著酒杯,目光從費仲臉上掃過:“他說什麼?”
費仲把頭又埋低了幾分,聲音戰戰兢兢的:“他說,‘商王身邊如今盡是奸佞小人,我等忠良,不屑與此輩同席。他日若朝中有變,我南境五城,自有自保之法。’”
這話半真半假。鄂崇禹確實沒說出後半句,但費仲自己添上去的那幾句,恰好戳中了紂王心裡最敏感的那根刺。
又說那西伯侯姬昌更是逆臣,他在西岐廣施仁政,百姓只知有西伯侯,不知有王上,分明是想借民心反叛朝歌。
另一邊,尤渾也跪了下來,稟報北伯侯崇侯虎的情況,聲音懇切道:“崇侯虎忠心耿耿,對王上絕無二言。”說的像是這四個諸侯裡,就他一個忠心的。
東伯侯姜桓楚那邊,反倒是最安靜的,沒說什麼不該說的。
蘇妲己在旁邊聽到這裡時,輕飄飄地接了一句話:
“王上,東伯侯這是心裡記恨著呢。他那女兒還在冷宮裡關著,他卻能沉得住氣,這可不是尋常的城府。”
她又補了一句:“不說話的人,往往心裡盤算得最多。”
紂王的目光暗了一瞬,手中的懷子轉了半圈,便停下了。
“傳孤旨意,東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西伯侯姬昌,即日軟禁於館驛之內,不許擅自出入。待孤查明,再行發落。”
費仲和尤渾齊聲應道:“臣遵旨。”然後低著頭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下她和紂王兩個人。
蘇妲己端起茶盞,杯沿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這時,紂王從桌案後面站起身來,走到她身旁坐下,問了一句:“在想什麼?”
蘇妲己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眼對上他帶著探究的黑眸,軟聲道:“沒什麼。”
紂王沒有再追問,只是伸手把她手裡的茶盞接過去,擱在矮几上,然後站起身來。
“走吧,回壽仙宮。”
蘇妲己順從地站起來,把手遞進他的掌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