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份禮物旁邊，都壓著一張米白色的小卡片，上面是沐星娟秀的字跡，寫著對應年份的祝福：
“1883年，小官寶寶，你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年，願你一生安穩，無災無難。”
“1903年，小官寶寶，你開始獨自闖蕩的年紀，願你每一次出發都有歸途，每一次漂泊都有牽掛。”
“1953年，小官寶寶，人間換新天，願你不再顛沛流離，從此有處可去，有人可依。”
“2006年，小官寶寶，歡迎回家～往後的每一個生日，我們都陪你過。”
日頭漸漸爬上中天，西合院被描金紅燈籠映得暖意融融，紅綢纏繞著白梅，串燈在枝頭垂落細碎的光影，連風拂過的氣息，都裹著淡淡的糕點甜香。
眾人忙前忙後，終於把小院佈置妥當，堂屋的長桌被百年禮物填得滿滿當當，米白色的桌布襯著各式舊物與心意，每一件都藏著數不盡的溫柔。
沐星站在桌前，最後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卡片，指尖輕輕拂過刻著“靈”字的陶杯，心跳微微發快，時不時抬眼望向衚衕口，等著那道熟悉的身影歸來。
無邪靠在廊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看著滿院的喜慶模樣，嘴角的笑意就沒放下過：“也差不多了，小哥該回來了，可別露了破綻。”
胖子搬來桌椅，往石桌上擺好瓜子茶水，拍著胸脯嘿嘿首笑：“放心，咱這演技，瞞小哥妥妥的！等會兒他一進門，保管嚇一跳！”
解雨辰打理好最後一束梅枝，黑瞎子靠在他身旁，墨鏡下的眼神帶著笑意，兩人相視一眼，都在靜待這場為張起靈籌備了許久的驚喜。
沒過多久，巷口傳來輕緩的腳步聲，不疾不徐，是刻在眾人心裡的節奏。
院門被輕輕推開，清瘦的身影逆光站在門口，青瓦上的日光落在他肩頭，細碎的光影勾勒出他清冷的輪廓，正是去而復返的張起靈。
他原本循著無邪的說辭出門，走至巷口便停下腳步，安靜站了片刻，院裡的歡聲笑語、叮叮噹噹的佈置聲，一字不落地落進他耳裡。
那些刻意的偽裝、藏不住的忙碌，他一早便看在眼裡，卻還是順著他們的心意，走完了這趟小小的過場。
滿院的紅燈籠、纏繞的紅綢白梅、精心佈置的一切，瞬間落入張起靈的眼底。
原本淡漠的眼眸，微微怔了怔，沉寂如深潭的目光，緩緩泛起了細碎的暖意。
院裡的喧鬧戛然而止，胖子率先憋不住，大笑著開口：“小哥！ surprise！今兒可是你的生辰，我們給你補過生日來啦！”
無邪走上前，語氣溫柔：“小哥，這麼多年，你從來沒好好過一次生日，以後每一年，我們都陪你。”
張起靈沒說話，目光慢慢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落在沐星身上時，眼神愈發柔和。
沐星迎著他的目光，緩步走到他面前，抬手牽住他微涼的手，拉著他走向堂屋。
當看到長桌上整整齊齊、跨越了一百二十三年時光的禮物，還有每一張寫滿祝福的小卡片時，張起靈周身的清冷氣息徹底散去。
他垂眸，指尖輕輕觸碰著1883年那枚銀質平安鎖，又拂過十歲時的《山海經》畫冊，掠過百歲的銀戒，停在2006年那把西合院的銅鑰匙上。
那些他早己遺忘的歲月，那些孤身漂泊、顛沛流離的時光，那些無人問津的生辰，此刻都被眼前的人一一拾起，用心拼湊成了最珍貴的禮物。
每一件舊物、每一句祝福，都在告訴他，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過往有人在意，他的餘生有人陪伴。
“小官，一百二十三年，你受了太多苦，”沐星仰頭看著他，眼底滿是溫柔與認真，“以後不會了，這裡是家，我們都在。”
黑瞎子靠在門邊，笑著起鬨：“小哥，這可是沐星攢了一整年的心意，每一份禮物都是她精心挑的，就想給你補上這些年錯過的所有溫暖。”
解雨辰微微頷首，語氣淡然卻真誠：“往後安穩度日，不必再奔波，便是最好的生辰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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